姒文命沉默片刻，缓缓道:“朕亲自去看看。”
“王上——”精卫欲言又止。
“精卫师姐，有话直说。”
“师父闭关前说过，让你不要轻易离开斟鄩城。”
精卫轻声道，“西方教表面接受了框架，但暗地里未必甘心。你若离开，他们可能——”
“所以朕才要去。”
姒文命打断她，“若边陲出了问题，朕却躲在王都，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朕怕了，觉得夏朝罩不住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西方:“朕不怕西方教动手，只怕他们不动。动了，才能看清他们的底牌。”
精卫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拦。
姒文命带了袁明和葫灵，连夜西行。
三人驾遁光而行，不过半日便抵达梁州边境。
拓跋雄已经在边境等候，面色凝重。看到姒文命，他快步迎上前:“王上，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带朕去看看。”
拓跋雄引着姒文命来到第一个部落。
部落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但此刻却如同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传来的低吼声打破寂静。
姒文命走进最近的一户人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口中念念有词。
“他叫什么？”姒文命问。
“阿木，是这个部落的猎人。”
拓跋雄低声道，“三天前还正常，昨夜突然发狂，打伤了妻子和孩子。”
姒文命蹲下身，抬手按在阿木的眉心。
神识探入，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盘踞在阿木的元神深处。
那股力量不是佛光，不是煞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波动。
它像一颗种子，正在缓慢地生根发芽，蚕食着阿木的神智。
姒文命尝试以世界树之力驱逐那股力量，但刚一接触，那股力量便猛然收缩，化作一道尖锐的针刺，反噬他的神识。
他闷哼一声，收回手掌，面色微变。
“王上！”拓跋雄急声道。
“没事。”
姒文命摇头，站起身，“不是西方教的手段。”
袁明皱眉:“那是什么？”
姒文命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西方，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葫灵师姐，你留在这里，继续观察这些人的变化。袁明师兄，随朕去下一个部落。”
两人离开部落，继续西行。
第二个部落的情况与第一个如出一辙，发狂的百姓同样元神中被种下了那种隐晦的力量。
第三个部落也不例外。
姒文命站在第三个部落的中央，眉头紧锁。
三个部落，三百多户人家，近千人同时出现同样的症状。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有人在有组织地在梁州边陲布局。
“袁明师兄，你监听到了什么？”
袁明面色凝重:“西方教的方向有动静。法明的弟子频繁出入般若寺，但他们的对话中没有提到这些部落。就好像……他们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姒文命眸光微闪，“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是装不知道。”
“师弟，你觉得是谁干的？”
姒文命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管是谁，目的是一个——在夏朝的边陲制造混乱。”
他转身，望向东方:“传讯给精卫师姐，让她派人增援梁州。同时，通知各州刺史，加强边境巡查，一旦发现类似情况，立即隔离，不许扩散。”
“是！”
姒文命带着袁明回到梁州首邑时，已是深夜。
他独坐营帐中，面前摊着那枚世界道种，青金色的光芒在幽暗中微微跳动。
师父闭关前说过，西方教表面接受了框架，但暗地里一定会有动作。
他以为接引准提会从传教入手，没想到他们的手段如此隐蔽。
直接在百姓元神中种下种子，让夏朝的百姓自相残杀。
这一手，比法明的摄心术更加毒辣。
“王上。”拓跋雄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姒文命收起道种:“进来。”
拓跋雄掀帘而入，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王上，查到了。那股力量的源头，在西方教。”
姒文命眸光一凝。
“我派人潜入了般若寺附近，发现法明的一个弟子在暗中出入那些部落。”
拓跋雄递上一枚留影玉简，“这是证据。”
姒文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画面中，一个身穿灰袍的年轻僧人深夜出现在第一个部落附近，手中托着一盏青铜灯，灯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
火焰的光芒洒落在部落上空，如同细雨般渗入每一户人家的屋顶。
“这是……”姒文命眯起眼。
“西方教有一种秘术，名为‘他心通’，可读取他人心思。”
拓跋雄道，“更深一层，名为‘摄心术’，可操控他人心智。但这盏灯中的火焰，比摄心术更加诡异。它不是操控，而是在元神中种下种子，让受术者自己走向疯狂。”
姒文命沉默片刻，缓缓道:“法明知道吗？”
“不确定。但这个僧人确实是般若寺的弟子，法明的亲传之一。”
姒文命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向西方。
“传令下去，盯紧这个僧人。不要打草惊蛇，朕要知道他在跟谁联络。”
“是！”
拓跋雄领命而去。
姒文命独坐营帐中，掌心的气运之光在烛火下微微跳动。
西方教这是在试探夏朝的底线。
若他反应过激，派兵围剿般若寺，正好给了接引准提口实——夏朝容不下西方教，之前的承诺都是谎言。
若他反应过软，西方教会得寸进尺，在更多部落中种下种子，让夏朝的边陲陷入混乱。
进退两难。
姒文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师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无人应答。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枚世界道种上。
师父留下的底牌，他不想轻易动用。但现在看来，不得不用了。
姒文命抬手，将一道神识刻入道种，化作一枚传讯符，飞向混沌深处。
那里，句芒正在闭关，感应到道种的呼唤，必然会回应。
翌日清晨，姒文命正在营帐中部署防务，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从东方天际飞来。
他走出营帐，看到精卫从遁光中走出，手中捧着一枚玉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