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九座文庙同时建成。
姒文命在豫州文庙举行了盛大的祭典。
鲲鹏和仓颉作为文道祖师，受享香火。
祭典上，姒文命亲自宣读祭文，声音在法力加持下传遍九州——
“文以载道，道以化民。自仓颉造字，圣贤传经，人道始有文明。今夏朝立文道，建文庙，设科举，以文取士，以文化民。愿文道之光照耀九州，愿夏朝之运绵延万世。”
祭文读毕，九座文庙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斟鄩城上空的崆峒印之光遥相呼应，与九鼎之光融为一体，将整座九州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幕之中。
百姓们跪地叩首，有人流泪，有人欢呼，有人沉默祈祷。
姒文命站在文庙前，手中托着崆峒印，感受着印玺中气运之光的暴涨。
那些金色的光点如潮水般涌入，将印玺中的气运之海推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内景世界中，世界树的幼苗猛然一颤，根须疯狂生长，枝叶间日月星辰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突破。
大罗金仙后期。
不是靠丹药，不是靠外力，而是靠万民气运的自然反哺。
“师父。”他低声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句芒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负手立于他身侧，看着那座金光流转的文庙，微微点头。
“文庙立，文道兴。这一步，你走对了。”
“但弟子担心，西方教会有所动作。”姒文命低声道。
句芒望向西方，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会的。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文庙初立，民心正盛。此时动手，只会激起民愤。他们会等，等人心出现裂缝。”
姒文命心头一凛。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防备西方教，而是稳固民心。让文道真正成为百姓生活的一部分，让百姓离不开文道，离不开夏朝。”
姒文命郑重点头。
文庙建成后，姒文命又颁布了一道旨意——设立科举。
凡夏朝子民，无论出身、无论种族、无论修为，皆可参加科举。
科举分三級：乡试、会试、殿试。
乡试在各州举行，由州刺史主持；会试在斟鄩城举行，由朝堂重臣主持；殿试在王宫举行，由夏王亲自主持。
科举内容以文道为主，兼考策论、律法、农桑、水利。
优异者，可入朝为官，可入稷下学宫深造，可享夏朝气运加持。
消息一出，九州沸腾。
无数寒门子弟看到了希望。
他们修为低微，没有先天灵宝，没有大能师父，但他们识字，他们读过书，他们有一颗求道之心。
第一批参加乡试的学子，超过三万人。
姒文命亲自坐镇殿试。
他从三万学子中选出了三百人，入朝为官、入稷下学宫深造。
这三百人，有纯血人族，有混血人族，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少年。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点——对文道的理解，远超常人。
其中有一个年轻人，名叫仲康，出身雍州混血部落，父母都是西方教的信徒。
他自幼聪慧，却因为出身低微，无法修习高深法门。
文道兴起后，他如饥似渴地学习夏篆、研读《文道真经》，在乡试中名列前茅，殿试时更是被姒文命亲自点为状元。
姒文命看着这个年轻人，问道：“你信西方教吗？”
仲康答道：“信。但弟子更信文道。”
“为什么？”
“西方教给弟子来世的承诺，文道教弟子今生活得明白。来世太远，今生很近。弟子想先活好今生，再去想來世。”
姒文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一个今生很近。从今日起，你入朝为官，协助精卫奉常，推广文道。”
仲康叩首谢恩。
消息传到西方，法明在般若寺中沉默了很久。
“师尊，姒文命这是在釜底抽薪。”
一个弟子低声道，“文道一旦普及，混血人族的百姓便有了第二条路。到那时，西方教的影响力——”
“我知道。”法明打断他，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那里，斟鄩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九座文庙的金光与崆峒印之光交相辉映，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姒文命以为，文道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但他忘了，百姓要的不只是好日子，还有心灵的寄托。”
法明淡淡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西方教各寺同时开设粥棚，免费施粥。同时，各寺僧侣深入部落，为百姓祈福、治病、超度亡魂。让百姓看到，西方教给的不只是来世的承诺，还有今生的关怀。”
“是！”弟子领命而去。
法明独坐禅房中，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低声念诵经文。
佛珠上，一道极其细微的因果之线悄然延伸，消失在东方的夜色中。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并肩立于莲台之上。
“师弟，你布的棋子，该动了。”接引淡淡道。
准提点头，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流出，化作一枚传讯符，飞向东方。
“姒文命想用文道收拢民心，我便让民心出现裂缝。”
准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冷意，“他建文庙，我施粥；他设科举，我治病。他给百姓好日子，我给百姓活命恩。看谁赢得更快。”
接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独坐御书房中，面前摊着那枚世界道种。
青金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殿中微微跳动，照亮了他半张面孔。
“王上。”精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姒文命收起道种：“进来。”
精卫快步走入，面色有些凝重：“王上，西方教开始行动了。”
“什么行动？”
“各寺同时开设粥棚，免费施粥。僧侣深入部落，为百姓祈福、治病、超度亡魂。短短数日，便有数千百姓前往求医问药。”
姒文命沉默片刻，缓缓道：“文道给了百姓好日子，西方教给百姓活命恩。两条路，百姓都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