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那我们怎么办?”
“不急。”
姒文命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西方,“西方教能做的,夏朝也能做。传旨下去,各州文庙同时开设义诊,由巫门医师坐诊,免费为百姓治病。同时,各州学堂增设医术一科,教授百姓防病治病之法。”
精卫眼睛一亮:“王上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是釜底抽薪,是与时俱进。”
姒文命淡淡道,“西方教能给百姓的,夏朝也能给;西方教不能给的,夏朝还能给。时间久了,百姓自然会选。”
精卫领命而去。
姒文命独坐殿中,掌心的气运之光在烛火下微微跳动。
师父说得对,西方教不会坐视文道壮大。
他们会用一切手段,争夺民心。
而他,不能被动应对,必须主动出击。
不是打压西方教,而是做得比西方教更好。
让百姓看到,夏朝能给他们的,不只是好日子,还有活命恩、安心药、暖心粥。
夜色深沉,斟鄩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在西方极远处,般若寺的粥棚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百姓们端着碗,喝着热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法明站在寺门口,看着那些百姓,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姒文命,你给百姓好日子,我给百姓活命恩。这一局,看谁赢。”
他转身走回寺中,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的莲台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两道光芒之间,隔着数万里的大地、山川、河流,以及——无数颗摇摆不定的人心。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独坐御书房中,面前摊着各州刺史送来的奏报。
文庙建成已有月余,科举选拔的三百学子陆续赴任,文道的推广如春风化雨般在九州大地上蔓延。
但西方教的应对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
“王上。”精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姒文命抬起头,看到精卫快步走入殿中,眉心朱砂印记微微闪烁,面色有些凝重。
“精卫师姐,情况如何?”
“不太好。”
精卫将一枚玉简递上,“西方教在各州同时开设粥棚、义诊,短短半个月,便吸引了数万百姓前去求助。尤其是在雍州、梁州这些混血人族聚集之地,西方教的影响力正在快速回升。”
姒文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袁明以顺风耳监听西方教各寺的详细记录——法明下令各寺僧侣深入部落,免费施粥、治病、超度亡魂,甚至有人在部落中长驻,与百姓同吃同住。
百姓们本就对西方教有感情,如今西方教放下身段、深入民间,民心自然倾斜。
“法明这一手,比朕预想的更高明。”姒文命放下玉简,眉头微皱。
“王上,我们要不要也......”
“不用。”
姒文命打断她,“夏朝不是西方教,不能靠施粥、治病来收买人心。那不是长久之计。”
他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目光落在雍州、梁州的位置上。
“西方教能给百姓的,是暂时的温饱和病愈。但夏朝能给百姓的,是长久的安居乐业。精卫师姐,传朕旨意——”
“是。”
“第一,各州文庙的义诊继续,但不要与西方教争抢病人。百姓信谁,让他们自己选。”
“第二,各州学堂增设‘农桑’一科,教授百姓改良耕作技术、提高产量。朕要让百姓吃饱,不是靠施舍,而是靠自己的双手。”
“第三,从今日起,夏朝降低赋税。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统一税率为十税一。朕要让百姓看到,夏朝不是在吸他们的血,而是在与他们共享繁荣。”
精卫眼睛一亮:“王上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是釜底抽薪,是让百姓自己比较。”
姒文命淡淡道,“西方教施粥,只能饱一天;夏朝降税,能饱一年。百姓不傻,他们知道哪个更实在。”
“是!”
精卫领命而去。
姒文命独坐殿中,掌心的气运之光在烛火下微微跳动。
他知道,这一局不会这么快分出胜负。
西方教经营了数万年,根基深厚,不是一朝一夕能动摇的。
但他有时间。
夏朝也有时间。
雍州,般若寺。
法明独坐禅房中,面前摊着一卷佛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夏朝降税的消息传遍九州,百姓们奔走相告,就连雍州那些最虔诚的信徒,也在私下议论:“夏王降税了,今年的收成能多留一成。”
法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姒文命这一手,比施粥、义诊更狠。
施粥只能饱一时,降税却能饱一年。百姓不傻,他们知道哪个更实在。
“师尊。”一个弟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弟子推门而入,躬身道:“师尊,夏朝在各州文庙增设了‘农桑’科,教授百姓改良耕作技术。各州学堂的入学人数比上月增加了三成,其中有不少是我们西方教的信徒子弟。”
法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退下吧。”
弟子领命而去。
法明独坐禅房中,沉默了很久。
姒文命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争夺民心——不是靠神通,不是靠信仰,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利益。
降税、办学、兴修水利、推广农桑......每一件事,都切中百姓最迫切的需求。
西方教能给的,是来世的承诺、今生的慰藉;夏朝能给的,是今生的温饱、子孙的前程。
哪个更吸引人?
法明不愿去想,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姒文命......”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斟鄩城,万道坊。
西方教道场中,香火依然旺盛,但坊中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往,百姓来西方教道场,是为听经、祈福、求平安。
如今,他们来西方教道场,依然听经、祈福、求平安,但离开后,他们会去夏朝的文庙义诊,会送孩子去学堂读书,会计算今年的收成能剩下多少。
信仰和生活,正在悄然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