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凶兽量劫时期,某些凶兽被封印于山川河岳之下,以洪荒地脉为牢,以法则之力为锁。
那些封印,大多出自当时尚存的先天神魔之手,符文体系与后世截然不同,即便是鲲鹏也未能全部辨识。
"难道这下面封印着一头凶兽?"
袁明心头一沉。若真是如此,那放出这东西的人,恐怕另有所图。
他加快步伐,朝通道深处走去。
大约下行了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眼前的景象让袁明瞳孔骤缩。
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他面前,穹顶高达数十丈,洞壁上布满了那种古老的符文纹路,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青灰色光芒。
溶洞中央,一座石台拔地而起。
石台呈圆形,直径约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通道石壁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但此刻,石台中央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破石而出。缝隙边缘的石块参差不齐,缺口处还有新鲜的岩层断面。
石台的东侧,散落着几块破碎的封印石。
每一块封印石上都刻着完整的符文,但此刻全部碎裂,符文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袁明走到石台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破碎的封印石。
"从内部被击碎的......"
他将几块碎片拼接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是外力破坏,是封印中的东西,自己挣脱了。"
这个发现让他不寒而栗。
若封印中的东西能自己挣脱,说明它的实力远超布置封印者的预期。
至少在当初封印它的时候,没人想到它有朝一日能破印而出。
袁明深吸一口气,继续环顾四周。
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他不认识的器物残骸。
有的像是骨质的祭器,有的像是金属的配件,还有一些几乎已经腐朽成泥土的布料碎片。
但在石台南侧的角落,他找到了一个不太寻常的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表面虽然布满了铜绿,却依然能看出上面刻着清晰的纹路。
袁明拾起青铜片,凑到灵光石灯下仔细端详。
青铜片上的纹路不是符文,而是一种他隐约有些印象的图案——一个盘坐的人形轮廓,周身缠绕着某种复杂的花纹。
"这个图案......"
袁明皱起眉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在巫门修行多年,见过不少典籍、图录,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他将青铜片小心收好,又仔细搜索了整座溶洞,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线索后,才顺着原路返回。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袁明钻出裂隙,深吸一口夜间的山风,只觉得那股刺骨的阴冷从身上退去了大半。
他在裂隙附近布下几道遮掩气息的简易禁制,确保后续不会有人轻易发现这里的异常,然后纵身跃上树冠,朝着斟鄩城的方向极速掠去。
这件事,必须尽快禀报。
斟鄩城,王宫。
袁明回到王宫时已是深夜,姒文命一直在御书房中等待。
"师兄,情况如何?"姒文命放下手中的竹简,面色沉凝。
袁明将自己在苍梧山脉的发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那道扩大的裂隙、地下溶洞中破碎的石台、从内部破开的封印石,以及那块刻着人形轮廓的青铜片。
他取出青铜片,递给姒文命。
"师弟,这东西我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姒文命接过青铜片,在灯下仔细端详。片刻后,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也觉得这个图案眼熟,但同样想不起准确的出处。
"精卫师姐。"姒文命唤道。
精卫从殿外走入,接过青铜片看了看,也摇了摇头:"这个图案,像是很久远的东西。我记忆中没有对应的印象。"
"传讯给鲲鹏前辈。"
姒文命当机立断,"他见过的东西比我们多,或许能认出来。"
精卫领命而去。
姒文命将青铜片放在案上,目光依然没有移开那上面的纹路。人形轮廓,周身花纹盘绕,仿佛某种古老的图腾。
"袁明师兄,你确定那封印是从内部破开的?"
"确定。"
袁明重重点头,"封印石碎片的断面,全是朝外的。若是外力从外面轰击,断口会向内凹陷。但那些碎片,是向外炸开的。"
姒文命沉默了片刻。
"有人把封印中的东西放了出来,或者说......它自己挣脱了封印。若真是凶兽,那释放它的人,目的是什么?"
"西方教?"袁明猜测道。
"有可能,但不能确定。"
姒文命摇头,"若是西方教想借凶兽扰乱夏朝,他们不会做得这么隐蔽。接引准提的手段,一向是借力打力,不会亲手解封凶兽这种随时可能反噬的东西。"
"那会是谁?"
姒文命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中那轮明月。
他能感觉到,那枚世界道种在袖中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某种预警。
"传令下去,加强各州地脉巡查,尤其是雍州、梁州一带。"
姒文命沉声道,"同时,密切注意西方教的动向。若他们有所动作,第一时间上报。"
"是。"
袁明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道:"师弟,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那溶洞中,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袁明眉头紧锁,"气息很淡,但我总觉得那气息里带着某种我见过的痕迹,像是道祖的手段。"
姒文命的瞳孔微缩。
鸿钧?
若此事与道祖有关,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姒文命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中苍梧山脉的方向,掌心的气运之光轻轻跳动。
他已经派人去查那青铜片的来历,也安排了人手加强对地脉的监控。但他心中清楚,线索不会那么快水落石出。
无论那东西是什么,既然出现在苍梧山脉,就一定与夏朝有关,与这场即将到来的量劫有关。
而他要做的,是确保在这场棋局中,夏朝不会成为第一个被吃掉的棋子。
杨天佑放下竹简,侧耳倾听片刻。他隐约听到了风中夹杂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却说不清那是什么。
"天佑,你听到了什么?"
瑶姬从隔壁房间走出,她的法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感知力依然敏锐。
"风声。"
杨天佑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不安,"可能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今晚的风,不太对劲。"
瑶姬没有接话。她走到窗前,顺着杨天佑的目光望向西方天际,沉默了很久。
"睡吧。"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转身回了房间。
杨天佑却没有立刻去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西方天际那片逐渐暗下去的光芒,想起鲲鹏在讲学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公孙班在地脉中的发现,想起袁明师兄今日忽然离宫的行色匆匆。
他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但他不知道,那件事将把他自己,也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