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的灵机在他周围自动退避，仿佛连洪荒的法则都不愿与他靠近。
混元大罗金仙。
赫连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袖中那面魔煞聚魂旗此刻彻底沉寂了，如同匍匐在主人脚下的仆从，连一丝颤抖都不敢有。
“你就是赫连野？”黑袍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带着一种不属于洪荒生灵的生硬质感。
“是……是晚辈。”赫连野不自觉地放低了姿态，连自称都改了。
黑袍人微微颔首：“本座黑莲使者，奉魔祖之命，来见你一面。”
魔祖。
罗睺。
赫连野心头剧震，腿脚一软几乎跪倒。
他猜到灰色道人背后有大人物，却万万没想到是那位传说中搅动龙汉量劫、引爆西方地脉的魔道至尊。
“使者……前辈……”
他嗓音发颤，“晚辈何德何能……”
“你能替魔祖办事，便是你的德行。”
黑莲使者打断了他，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眸子泛过一丝暗红的光泽，“雍州地脉中的那座祭坛，你已经知道了吧？那便是魔祖为你备下的后手。祭坛一旦激活，整个西方的地脉之力都将为你所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抛给赫连野：“看了便知何时动手。此外——”
黑莲使者顿了顿，目光扫过赫连野的面孔，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你只需做一件事：三日后，以雍州混血部落的名义向斟鄩城上书，称边境部落因飞熊异象引发恐慌，数万百姓聚集恳请夏王亲临安抚，以免祸起萧墙。他若要稳住民心，便不得不来。”
赫连野握紧玉简，声音发涩：“若夏王不来呢？”
“他若不来，雍州民心自散，此消彼长之下，你依然有机会。”
黑莲使者的语气笃定如铁，“若他来了——边境有本座替你拦截句芒与巫门高手，你只需趁虚拿下斟鄩城。无论哪种，你都占了先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连野袖口的位置：“那面聚魂旗，是魔祖亲自以本源煞气淬炼而成，内蕴三十六道魔道禁制，上品先天灵宝。你只管放心用。祭坛一旦激活，旗中的煞气便会与地脉共鸣，届时整个雍州的天地之力都会灌入你体内，突破大罗瓶颈只在顷刻之间。”
赫连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罗睺亲手炼制的灵宝，黑莲使者亲自现身策应，地底祭坛作为后盾。
这场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晚辈……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明白就好。”
黑莲使者转身，玄黑袍角上的暗金莲花在月光下倏然黯淡，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记住——此局若成，你便是西方之主，人道气运分你三成，大罗瓶颈弹指可破。此局若败——”
他没有说完，身形已经彻底消散在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赫连野独站坳口，握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罗睺、黑莲使者、魔道灵宝、地脉祭坛……这些东西一个一个砸在他心头，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袖中那面令旗传来的阵阵悸动，却让他的心跳渐渐加速。
他踏出了这一步。
再无回头路。
山风呜咽，乌云遮蔽了月光，天地间一片昏沉，仿佛在为某件即将发生的变故提前降下了帷幕。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忽然感应到腰间那枚世界道种猛地一震。
他放下笔，取出道种，只见青金色的光芒正在剧烈跳动，如同一面被敲响的警钟。
“师父出关了？”他站起身正要赶往观星台，句芒的身影已经从殿外走入。
面色比往日更沉，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师父，出什么事了？”
“鸿钧传讯，召我去紫霄宫议事。”
“又议事？”姒文命皱眉。
“这次不一样。”句芒将传讯符上的内容以神识传给他，“鸿钧说封神有变。”
混沌深处，紫霄宫。
宫门敞开，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从殿中溢出，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映上了一层庄严的色泽。
诸圣陆续抵达。
三清坐于左侧，老子面色恬淡如常，元始天尊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峻，通天教主的目光却在殿中扫了一圈，仿佛在寻找什么。
女娲坐于右侧，手中依然把玩着那枚红绣球，面色平静如水。
接引与准提在女娲下首落座，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对面空着的蒲团上。
句芒最后一个走入殿中。他在女娲对面落座，面色平静如常。
但他落座的那一刻，目光扫过了准提身后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停留了不到半息，随即移开。
那个角落空空荡荡，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道气息残留。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与鸿钧那清越平和的嗓音截然不同。
殿中诸圣面色齐变，通天教主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手中已多了一柄剑。
殿门之外，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紫黑色的道袍，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魔性，那双眸子中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周身萦绕的魔气浓烈到几乎要将紫霄宫的紫金色光芒都染上一层暗影。
罗睺。
魔祖罗睺。
他踏过紫霄宫的门槛，旁若无人地在殿中站定，目光扫过在场诸圣，最终落在鸿钧的蒲团上。
“鸿钧还没有现身？”
罗睺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看来是特意让罗某先入场的。”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通天教主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寸，又被老子抬手按住。
句芒坐在蒲团上，面色不变。
他的目光在罗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仿佛只是打量一件不太重要的物事。
罗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句芒道友，久仰了。”
句芒抬起眼皮，淡淡地回了一句：“魔祖之名，如雷贯耳。”
罗睺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却没有再说什么。
殿中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殿顶垂落，在蒲团上凝聚成鸿钧的身影。
“都到了。”
鸿钧的声音平淡如常，仿佛罗睺的到来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罗睺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