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当即看了一圈广播室。调音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个便携式扩音器，那种能录音循环播放的手持喇叭。大概是园区以前用来做现场广播的。
林宇走过去拿起一个，按了按按钮，还能用。
“这玩意能录音吗？”他问学者。
“能。侧面红色按钮。”
林宇按下红色按钮，对着喇叭说：“各位游客请注意，你们要找的家人朋友已经在动物园出口等你们了。请立即前往出口集合。重复一遍，你们要找的人在出口等你们，请马上过去。”
他松开按钮，按播放键。
自己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清晰响亮。
“行了。”林宇把剩下几个喇叭全拿起来，挨个录入同样内容。一共五个。
“我下去放。”他把喇叭塞进外套口袋和腰带里，“你帮我看着稚梦。”
学者点了点头。
林宇从行政楼出来，沿着主干道一路小跑。
第一个喇叭放在草食区入口的栏杆上。
那个穿灰色卫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围栏边上，一脸焦急地左顾右盼。
“大哥，怎么了？”林宇路过时问。
“我老婆不见了。”中年男人急得直搓手，“我们俩一起进来的，不知道怎么就走散了。”
“你老婆可能已经在出口了。”林宇说，“你往那边走，出口就在那个方向。”
中年男人一愣。“真的？”
“真的。赶紧去吧。”
中年男人犹豫了两秒，但林宇说话时，一股莫名的信服感涌上他心头。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这年轻人说的一定是对的。
“谢谢啊小伙子！”中年男人转身就往出口方向跑。
林宇看着他背影，心说信服光环这东西是真好使。
他把第一个喇叭固定在栏杆上，按下循环播放。
“各位游客请注意，你们要找的家人朋友已经在动物园出口等你们了。请立即前往出口集合。”
声音在这片区域回荡开来。
附近几个刚恢复意识、正在四处找人的人听到了广播，互相看了看。
“出口？家人在出口等着？”
“走吧走吧，在这找也找不着。”
几个人结伴朝出口走去。
林宇继续往前跑。
第二个喇叭放在猴山脚下。那三个年轻人正蹲在假山旁边商量，一个说往左找，一个说往右找，第三个说先打个电话。
“哥几个！”林宇跑过去喊，“你们找的人都在出口了！赶紧出去！”
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的？”那个光脚的问。
“我是这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林宇面不改色地说，“今天临时闭园，所有走散的游客都被引导到出口集合了。你们往那边走就行。”
“哦哦哦，那行！”三个人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走了。
喇叭挂上，循环播放。
第三个放在水禽区。第四个放在猛兽区入口。第五个放在儿童乐园旁边的十字路口。
每到一个地方，林宇都跟遇到的人搭几句话，告诉他们家人朋友在出口等着。信服光环加上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一个人质疑。
所有人都信了，所有人都在往出口走。
五个喇叭，五个区域，循环播放同一段话。
那些刚从“动物”恢复过来、满脑子只想找家人的人，听到广播说“你们要找的人在出口”，第一反应就是往出口冲。
还有些人路上遇到其他同样迷茫的人，互相一问。
“你也是跟家人走散了？”
“对啊。”
“广播说在出口呢，走吧。”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人流越滚越大，全汇向出口。
林宇放完最后一个喇叭，站在十字路口的高台上，看着从各个方向涌来的人流。男女老少，衣着各异，有的穿短袖，有的穿外套，有的光着脚，有的手里还攥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都在走。都往出口走。
林宇长出一口气，转身小跑回行政楼。
他上二楼，推开广播室的门。
学者还站在窗边，稚梦靠在他旁边的墙上，抱着小熊发呆。
“完事了。”林宇喘了两口气，“五个喇叭全放好了，人都在往出口走。”
学者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主干道上，大量的人正朝出口方向移动。
他回过头，看着林宇。
沉默了几秒。
“确实厉害。”学者说。
林宇咧嘴笑了：“那当然。”
林宇歇了两口气，走到稚梦跟前，蹲下来。
“走了，小丫头。”他伸出手，稚梦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他牵着稚梦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他回了一下头。
学者还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走？”林宇问。
学者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先走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
“你不用管。”
林宇想了想，人家是SSS级的，有自己的事要忙。也不好追着问。
“行，那回见了。”林宇挥挥手。
他牵着稚梦走下楼梯，穿过行政楼走廊，汇入主干道上正在往出口涌去的人流中。
这些人一个个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嘴里念叨着家人朋友的名字，脚步匆匆。
林宇牵着稚梦走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就像个普通年轻人带着自己妹妹，走在路上。
二楼的窗口。
学者站在那里，看着林宇牵着稚梦的背影混进人流，越来越远。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布，慢慢擦着镜片。
“有意思。”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了。
动物园外面。
孙铭带着特情局的人守在入口附近。他手里拎着个宠物包，里面是林宇进去之前硬塞给他的小白狐。小白狐在包里急躁地转着圈，不停地用鼻子拱拉链。
定位器在林宇进园的一瞬间就断了信号，孙铭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不过好在脑子里关于林宇的记忆还清清楚楚的，说明人还没事。
"队长，那边有人出来了！"队员突然喊道。
孙铭顺着方向看过去。两栋居民楼之间的那片"虚空"中，开始有人走出来了。
一大群游客从那个他看不见的出口涌了出来，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突然闭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