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很大。摩托车从面前过去，卖水果的摊贩在吆喝，旁边哪家店的收音机在放当地歌。跟两分钟之前没任何区别。
但林宇脑子里的东西变了。
陈浩的症状。门框上的暗红色符纸。撕掉之后症状立刻就缓解了。
再加上陈浩昨天在饭桌上讲的那些话。“前阵子好几个人莫名其妙病了”，“一天比一天没精神”，“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毛病来”。
“中邪。”
昨天他以为那就是本地人的迷信说法，压根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来，确实是中邪。而且是人为的。有人在故意搞这种事。
就在这时候，系统突然又弹了出来。
【任务：让邪恶吃到正义的打击吧！】
【内容：找到在此区域施行降术害人的术师，将其制裁。】
【奖励：正义拳套×1（穿戴时近战伤害提升200%，附带“审判”效果：对作恶者造成额外真实伤害）】
【备注：善恶终有报，系统替天行道。】
林宇看着任务面板，愣了一下，随后表情变得古怪。
“让邪恶吃到正义的……”
他把任务名念了一遍。
这破系统又在玩谐音梗。
行吧。他也习惯了。系统要是哪天正经起来，那才叫见了鬼。
但抛开那个离谱的任务名不谈，内容本身倒是正经的。找到施降术的人，打一顿。
奖励也实在。正义拳套，近战伤害翻三倍，还有额外的“审判”效果。这种永久装备类的奖励不常见。
更重要的是，林宇想到了陈浩倒茶时发抖的手。想到了那些“一天比一天虚”的人。想到了墙上可能贴着几十张写满名字的符纸。
每一张符纸后面都连着一条命。
他把废纸揣好。
接受任务。
现在问题是，怎么找到施术的人。
他手里有撕下来的符纸，但仅一个符纸又能有什么用？
他需要一个能精确追踪源头的手段。
林宇低头。
视线落在宠物包里那只趴着打盹的白色小脑袋上。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催眠小白狐，让它以为自己是条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宇自己都觉得抽象。什么玩意儿？让狐狸觉得自己是狗？正常人能想到这种事？
但紧接着他又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狗能闻气味追踪目标，小白狐嗅觉不比狗差。它不用狗的方式去追踪，只是因为它知道自己是狐狸。那如果让它“觉得”自己是狗呢？
信服光环对动物也有效果。小白狐是灵狐，灵智高，接收得更清晰。
行。试。
林宇没再多想，蹲了下来。
小白狐感觉到动静，从宠物包里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耳朵转了两下。
林宇伸出手，轻轻搁在小白狐脑袋上。手掌覆住那个毛茸茸的小脑壳，指尖顺着耳后的绒毛捋了两下。
“小白。”
小白狐歪了歪头。
林宇的目光变得认真。信服光环在声音里运转起来，裹着每一个字往外推。
“你是条狗。”
小白狐：“……？”
歪头。圆眼睛直看着他。
“你是条狗，你是条狗，你是条狗，你是条狗……”
林宇开始持续不断地碎碎念，他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用，但试总没坏处。
随着他一遍遍地重复，小白狐的眼神开始变了。
那双圆溜溜的狐狸眼逐渐失去焦点。它的脑袋偏了一下，然后另一下。
像一台电脑在处理一条跟系统底层冲突的新指令。
我是狐狸。
不对，我是狗。
我是狐……
“汪！”
小白狐张嘴叫了一声。
中气十足。
林宇整个人石化了。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结果也在预期之内。但当小白狐真的张嘴发出“汪”的那一刻，那个冲击感还是太大了。
“汪！”
小白狐又连叫了两声。然后鼻子贴地，开始疯狂嗅闻地面。尾巴竖得笔直，前腿压低，屁股翘起来。身体姿态活脱脱一条精力充沛的猎犬。
它在原地转了一圈，嗅这嗅那，嗅完了又抬头看林宇，“汪”了一声。
那个意思太明确了：我准备好了！让我闻东西！
稚梦站在旁边。
她的黑眼睛从小白狐身上移到林宇脸上，又从林宇脸上移回小白狐身上，眨了下眼睛。
林宇深吸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褪色的灰白废纸，蹲下来凑到小白狐鼻子前。
“闻。追踪这个味道的源头。”
小白狐的鼻头猛嗅了几下。耳朵竖得更直了。尾巴甩了两下。
然后“嗖”地蹿了出去。
四条腿全速运转，白色的身体在街面上跑出一道影。鼻子贴着地面，走停停，闻闻拐弯，方向明确。
林宇一手牵着稚梦，快步跟上。
身体素质被强化过，速度跟得上。稚梦脚步轻得没声响，跟上他的节奏也不费力。
小白狐拐了一条街，又拐了一条。
从商业街到居民区，从宽路到窄巷。
周围的环境在变。建筑越来越旧，路面从柏油变成坑洼水泥，两边的房子贴得越来越近，头顶电线和晾衣绳乱七八糟挡住了光。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变。
潮湿的霉味重了，还混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不是好闻的那种，是甜到发腻、甜到让人反胃的那种。
林宇皱了皱鼻子。
小白狐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全速跑，走停停，在某些墙角转两圈再选方向。
又走了大约三分钟。
它停了。
站在一条死胡同尽头，鼻头对着面前那扇门反复嗅了好几下。回头看林宇。
“汪。”
到了。
一扇红漆木门。漆面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门缝很窄，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门后面传来声音。低沉的、连续的诵念声，声调几乎不变，一句接一句。
林宇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D级。两个。
不强。
他蹲下来，“稚梦，在这等我，别走开。”
稚梦看着他，松开了他的手指。
小白狐蹲在稚梦脚边，尾巴甩了甩。
林宇站直，转向红漆木门。
抬脚。
一踹。
“砰——！”
整扇门从门框上飞了进去。铰链断裂，木板带着墙皮砸在地上，灰尘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