诵念声骤停。
林宇踏进门槛。
里面不大，十几平米。地上铺着黑布，桌上摆了十几个瓶罐，装着暗红色液体。两个本地中年男人盘腿坐在桌子两侧，同时看向门口。
先是茫然，然后震惊。再然后，左边那个的脸变凶了。
他嘴里蹦出一句当地话，林宇全听懂了：“你是谁？滚出去！”
手已经伸到桌子底下了。
林宇没搭理他。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壁上。
满墙的暗红色符纸。每一张上面写着名字，每一张连着细线汇到桌上的法阵。
密麻麻的。
他数了一下。三十七张。
三十七条命。
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扫到某一张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当地文字，是中文。括号框着两个字。
“陈浩”。
林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左边那个人已经从桌下抽出一把骨刀，掐着手势念咒，龇着牙就扑过来了。
速度，在林宇眼里跟慢动作没什么区别。
他右手抬起来，一拳打在对方肋骨上。
“咔嚓。”
那人横着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木板墙，嵌在隔壁空间里。骨刀脱手弹到角落。
没声了，晕了。
右边那个看到同伴一拳飞了，手里的罐子“啪”掉地上碎了。转身就想跑，跑两步发现没路，急了，开始掐诀念词。
林宇两步到他面前，掐住手腕。
“嘎吱。”
惨叫声回荡。人被按到地上，动弹不得。
三十秒，结束。
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
林宇把那个掐诀的人死按在地上，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根粗麻绳，三两下把他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然后他走到那个被撞穿木板墙的人身边看了一眼，人已经晕死过去了，肋骨断了几根，暂时死不了。林宇把他拖回来，也用麻绳捆上。
做完这些，林宇开始搜查房间。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三十七张暗红色的符纸。
林宇伸手，把写着“陈浩”名字的那张符纸扯了下来。
符纸离墙的瞬间，纸张上的暗红色纹路迅速黯淡，变成了一张废纸。
他接着把墙上的符纸一张一张全撕了下来。每撕一张，远处某个地方可能就会有一个人感觉身体突然轻松了一些。
撕完符纸，林宇转身去翻桌子。
桌上除了那些装着暗红色液体的瓶罐之外，还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林宇翻开笔记本。上面用当地文字记录着一些数据，他看不懂这些文字。
不过这难不倒他，林宇直接掏出手机拍照，用翻译软件对上面的文字进行翻译。
“上缴记录。”
“三月一日，活血三十份，合格。”
“三月四日，活血三十五份，合格。”
“三月七日，活血四十份，差五份，被警告。”
林宇往下看。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记录着一些人名和地址，还有分赃的比例。
这两个D级降术师不是单独行动的，他们有组织。
笔记本上记着一个代号“血婆”，还有一个大致的交货位置，在城南的一个废弃糖厂。
他们每隔三天需要上交一定量的活血给上一级。所谓活血，就是从活人身上以降术抽取、富含生命力的血液。
那些莫名其妙病倒的人，都是血婴的原料。
林宇合上本子，把它揣进口袋。
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林宇走出房间，回头看了一眼房子，抬手凝聚出数条锁链将房子牢牢缠住，随后猛地收紧。
轰的一声，整个房子瞬间倒塌，尘土飞扬，里面发出几声惨叫后便逐渐没了动静。
回到巷口。
稚梦还站在原地，手里抱着小熊，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小白狐蹲在她脚边，看到林宇出来，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去，汪了一声。
林宇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狐的头。
“干得好。”
小白狐兴奋地转了两个圈。
林宇站起身来。
阳光正好。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刚过。
时间还早。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六个采集点的大致位置，分布在城南贫民窟的不同区域。这两个D级降术师只是最基层的，他们上面还有一个C级监工负责巡查收货，再上面是代号“血婆”的B级头目。
林宇站在巷口，把笔记本又翻了一遍。
手机相册里的翻译结果他逐条看过了。
上缴记录、日期、份数，这些没用。
有用的是后半部分。
几个人名，几个分赃比例。提到了“阿昆收货”这四个字出现了不止一次，后面跟着固定的时间规律，每三天一次。
“阿昆”应该就是负责巡查收货的上级。
但笔记本上没有阿昆的地址，也没有那个“血婆”的位置。
想也正常。这两个D级的货色就是最底层的苦力，干的活就是往人门框上贴符纸、定期把“活血”交给上面来收的人。他们能知道什么？知道自己的交货时间、知道上面收货的人叫阿昆、知道最终头目的代号叫血婆，仅此而已。
让这种底层小喽啰知道头目的藏身之处？那血婆也活不了三年。
所以，要找到血婆，得先找到阿昆。
怎么找？
笔记本给了一个线索：“每三天巡查一次”。
林宇往前翻了几页，找到最近一次上缴记录的日期。
三天前。
也就是说，今天阿昆应该会来收货。
小白狐追踪的是符纸的气味。这张符纸是这两个D级画的，气味源头就是他们。
但如果阿昆每三天来一次收货，他在这个据点里也会留下痕迹。
林宇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白狐。
“小白。”
“汪！”
林宇把它带回废墟附近，就是被他用锁链压塌的那间屋子。废墟边缘散落着一些杂物，其中有几个空罐子，应该是之前装“活血”用来交货的容器。
如果阿昆每三天来拿这些罐子，上面应该有他的气味。
林宇捡起一个空罐子，凑到小白狐鼻前。
“闻，这个味道，跟刚才那张纸不一样的那个味道，找它。”
小白狐鼻头猛嗅了几下。
耳朵转了两圈，困惑了一瞬，然后“汪”了一声。
尾巴摇了。
有了。
它鼻子贴地，开始往巷子外面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