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了。
行政楼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
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眼镜，穿了一身深绿色的园长制服，两只手揣在兜里，整个人站的很随意，让人看不出他到底等了多久，也不清楚他是否在意等待。
队长把隔音耳机摘下一只，同时举起右手示意队员保持警戒距离。
“终于来了。”
那个青年的声音传过来，语气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奇怪的随意感。
“我还以为你们得再过两天才能摸到这边来呢。”
队长的手按在腰间的通讯器上，没有放松。
“你是谁？”
青年从门口台阶上走下来，步子慢悠悠的，一手还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框。
“按照官方的叫法，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学者。”
……
与此同时，加密视频会议室。
屏幕分成六格，每格里坐着一个人。
总部值班主任秦越居中，茶杯放在桌上，手指搭着杯沿没动，技术部门的方宿在左下角，桌上摊着一叠打印数据，陈北在右上角，坐的很直，另外三个分局负责人各占一格。
秦越放下茶杯，开口。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允许已被标记的樱花国魔法少女浅川夏奈合法入境华夏，陈北，先说情况。”
陈北点头，把林宇下午那通电话里的逻辑链复述了一遍，措辞精准，没加自己的判断，原样转述。
说完了，等着。
西南分局的负责人第一个开口，五十多岁，说话不拐弯。
“不行，这口子一开，后面收不住，今天是浅川夏奈，明天是下一个，后天是下下个，条例是条例，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破。”
“附议。”
东北分局的跟上了。
“林宇这套逻辑就是在用稚梦来要价，我们不能被一个编外人员牵着鼻子走。”
秦越没表态，继续喝茶，等。
华南分局的负责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我有不同看法。”
三个人看向他。
“林宇那条逻辑链，根本算不上威胁，那就是事实。”
华南那人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嚼过了才吐出来。
“稚梦的空间跃迁能力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她想跟着林宇出国，任何手段都拦不住，这不是在评估风险，这是在面对既成事实，咱得认。”
西南分局的人皱眉。
“那我们限制林宇出境呢？”
“更不可行。”
陈北接了话。
“从动物园的事件来看，我并不认为我们拥有有效的限制手段，强行限制可能适得其反。”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方宿这时候开口，声音不大。
“我有一个折中方案。”
他把面前的文件举了一下，虽然视频里看不清内容，但他念了出来。
“只允许浅川夏奈一人，以特批身份合法入境华夏，附加条件四条，第一，在华夏期间全程接受特情局监控，第二，禁止在华夏境内使用任何魔力，第三，禁止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神秘相关信息，第四，违反以上任何一条，永久驱逐，不设申诉通道。”
念完了，把文件放下，等着反应。
没人立刻说话。
“从技术角度补充一点，”
方宿又说。
“浅川夏奈的魔力等级在华夏力场压制下基本归零，在境内跟普通人没有区别，监控成本极低，不需要额外调配人手。”
西南分局的人张了张嘴，没说出反对的话。
东北分局的人低头翻了翻材料，也没再吭声。
秦越扫了一圈所有人的画面，等了五秒。
没有人反对。
“按方宿的方案执行。”
他拍板，声音不重但落地有声。
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当特例处理，不做先例，是为了稳住SSS-007而做出的妥协，所有人记住这一点。”
画面逐个暗下去。
会议结束。
……
林宇接到陈北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卧室的床上。
稚梦在旁边的折叠床上趴着，手里拿着小熊的一条腿，不知道在看什么，小白狐趴在床上睡觉。
手机响了，林宇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陈老。”
“会议开完了。”
陈北的声音比上午那个电话平和了不少。
“浅川夏奈可以以特批方式入境华夏。”
林宇坐直了。
“有条件，四条，第一，在华夏期间全程接受特情局监控，禁止做出任何可疑行为，第二，禁止在华夏境内使用任何魔力，第三，禁止向任何第三方透露神秘相关信息，第四，违反以上任何一条，永久驱逐，不设申诉。”
林宇听完，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四条对夏奈来说，第一条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第二条在华夏力场下本来就用不了魔法，等于废话，第三条她本来就不会到处乱说，第四条更是废话。
“好。”
林宇说。
“让她自己权衡，如果接受，我们这边启动手续，最快两天内签证解冻。”
“明白，谢了，陈老。”
“嗯。”
电话挂了。
林宇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夏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签证的事搞定了，暑假你可以合法来华夏。”
发出去。
他盯着屏幕，等着。
没等几秒，夏奈的消息进来了。
“！！！！！”
第二条紧跟着。
“真的吗？？？？”
第三条。
“你怎么做到的？？？！！”
第四条是一串颜文字，林宇看了半天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某种开心到要蹦起来的表情。
“国家机密，不能说。”
林宇靠在床头，嘴角往上扬着。
夏奈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发了条语音过来，气鼓鼓的。
“你又来这套！每次都这样！”
“有四条附加条件，我发给你看。”
林宇把陈北说的四条一条一条打成文字发过去。
“你自己看，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的话……”
“能接受！”
夏奈连条件都没看完就回了。
“全部接受！无条件接受！”
林宇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夏奈那边又发了一堆消息过来，大概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清江、她什么时候能买机票、要不要她提前查好航班、华夏那边住哪里、她要带什么东西过去……
林宇一条一条回她，耐心的不像平时。
打字打到一半，他注意到旁边的动静。
稚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折叠床上坐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