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踩上去,视线跟地图平齐了。
红色图钉密密麻的,每颗旁边标着日期、数量、等级。
“三周的数据。”
安德烈走到他旁边,抬手指着地图从左到右划了一下。
“三周前大概每两三天碰上一次,基本都是D级,六支小队轮着应对,不算太紧张。到第二周开始每天都有了,C级冒出来了,队伍明显不够用。再到现在,每天三到四次,B级这一周碰上了六次。昨晚四只B级同时出现,三周来头一回。”
林宇盯着图钉的分布看了两遍,恶灵密集出现的区域围绕着几个特定的点位在聚。
“这几个位置是什么?”
他指了三个被图钉包围最多的点。
“第一个是我们这里,”安德烈说,“第二个是圣母院附近的修道院驱魔所,第三个是梵蒂冈在巴黎的圣遗物保管站。”
“全是你们教廷的东西。”
“对。”
安德烈的声音低了半个调,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还有一件事。教廷先后派了三批调查小队过来巴黎,全部失联了。最后一批是五天前进了地下管网,之后再没有任何音讯,连信号都断了。”
“几个人?”林宇问。
“每批六人,一共十八个,”安德烈说,“全是有经验的老手,最少干了五年以上的那种。”
林宇“嗯”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
情报暂时就这些了。
安德烈只是一个分区小队长,他能拿到的信息有限。
更深的东西得自己去挖。
“这两天我跟你们一起出巡,我需要亲眼看看恶灵的行动规律。光看地图上的点不够,得实地看它们怎么出现,在哪消失。”
安德烈点了下头。
“行,今晚十点出发,你准备好就行。”
“不用准备什么。”林宇说完没再多聊,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角落的行军床旁边坐下了。
稚梦跟过去,爬上床抱着小熊坐着。
艾玛趁林宇走远了,凑到安德烈身边压低声音。
“队长,他真的是昨晚那个人?一个六岁小孩?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太真实。”
安德烈看了她一眼。
“他当着我的面把那把锤子变出来了,一模一样,跟昨晚砸在那只B级身上的一模一样。”
艾玛闭了嘴,没再问了。
……
当晚十点,安德烈发动面包车。
卢卡斯坐副驾驶,膝盖上放着那个十字架形的探测器。
艾玛坐后排最靠窗的位置,双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发白。
林宇坐在后排中间,稚梦紧挨着他,抱着小熊靠在他胳膊上,眼睛已经有点要闭上了。
车驶出教堂后面的暗巷,往近郊方向走。
“据点周边五公里巡逻,”安德烈边开车边说,“按以往的规律,一到两小时内肯定会碰上。”
卢卡斯补了一句。
“最近基本半小时就来一波了,有时候二十分钟都不到。”
艾玛接了一句:“昨晚我们刚出来十五分钟就遇上了。”
林宇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过白天看到的地图,那些红色图钉的分布和阶梯式增长的密度。
有东西在后面控制着节奏,他得亲眼看恶灵的出现方式才能确认自己的判断。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窗外的建筑从老旧公寓变成了废弃厂房,铁皮围墙沿着路延伸出去,路灯越来越少。
卢卡斯把车窗摇下来,十字架探测器伸出窗外缓慢转动。
宝石本来是灰白色的暗光。
转了不到三十秒,颜色变了。
暗红,而且还在加深。
“有反应,”卢卡斯的声音压下来了,“前方,两百米以内。信号不算强,应该是D级。”
安德烈踩刹车,车停了。
四人下车。
安德烈左臂还吊着,右手握住银质法器。
卢卡斯拔出符文短刃。
艾玛在后方开始结印。
林宇最后一个下来。
没有武器,两只手揣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的跟着。
三个人贴着围墙往前推进。
安德烈走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卢卡斯紧跟其后,短刃上隐有微光浮动。
艾玛在最后面,手印已经结了一半,随时可以放出来。
拐过一个弯。
三只。
黑色的扭曲轮廓悬浮在街道中央,没有五官,整个形体在缓慢蠕动,底部悬在地面上方十几厘米,没有脚。
安德烈的法器亮了,他整个人绷紧,准备接敌。
卢卡斯低声说了句:“三只D级,我们三个分一下。”
然后一个一米一的小人从他身侧走过去了。
双手还揣在兜里,步子跟逛街一样。
安德烈嘴巴张开想喊“等一下”。
银白色的光在林宇右手指尖凝了一瞬。
三根细针射出。
快到看不清轨迹,三道银光同时没入三只黑色形体正中央。
停了不到半秒。
从内部炸开,黑色碎片四散,消融在空气中。
街道一瞬间就空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两秒。
安德烈的法器还举着没放下来。
卢卡斯的短刃一点光都没发出来。
艾玛的手印还悬在半空。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个一米一的小人收回手重新揣进兜里,转过身来。
“走吧,继续。”
奶声奶气的法语。
没人动。
安德烈过了两秒才把法器放下来,他看着林宇,嘴巴动了一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卢卡斯小声说了句:“夸张。”
艾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上车,继续开。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二十分钟后,卢卡斯的探测器又亮了。
“左前方,信号比刚才强不少,”他转头看了安德烈一眼,“这个可能不止D级了。”
下车,拐进一条巷子。
五只。
其中四只跟刚才差不多大小,但最里面那只体型明显更大,黑色更浓密,轮廓比其他的实得多。
C级。
安德烈下意识握紧了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