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有我自己的理由要查这个事。”
林宇说。
约瑟夫的身体微前倾了一点。
“但我有两个条件。”
林宇竖起两根手指，六岁小孩的嫩嗓子说法语配上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违和。
“第一，提供我需要的情报支持，我问什么你们尽量答，别跟我打马虎眼。第二，我随时可以退出，不接受强制绑定，什么时候我觉得够了，或者觉得没必要了，我就走。”
约瑟夫几乎没犹豫。
“完全可以。”
他秒回的。
“我们会全力配合。”
“行。”
林宇点了下头，从桌边走开了。
“那今晚我自己出去转。”
安德烈嘴张了一下正想说什么，约瑟夫先抬手拦住了他。
“好，需要什么支援随时联系安德烈。”
“不用。”
林宇已经走到行军床边了。
“人多了反而碍事，我一个人习惯了。”
约瑟夫没再说话。
林宇坐到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他得趁天黑之前把地图上的东西再看一遍，把那些恶灵集中出现的方位规律理清楚。
稚梦坐到他旁边，小脑袋靠过来。
“哥，今天晚上又要出去吗？”
“嗯。”
林宇在心里默默盘算，今晚不跟安德烈他们一起巡逻了，他得单独行动，带三个人的话注意力会被分散，他们的战斗力也帮不上什么忙，他需要安静的观察恶灵出现的方式和来向。
地图上那些图钉的分布，他看了两遍之后隐约觉得有规律，但具体是什么规律，光看静态数据不够。
得亲眼看它们从哪个方向冒出来才行。
当晚十一点。
林宇带着稚梦从教堂地下室侧门出去了。
安德烈三人没跟，约瑟夫让他们今晚休息，把外面的事交给林宇。
巴黎近郊的夜里很黑，路灯稀拉拉的，光照范围小的可怜，走出教堂周边的街区之后，两边全是废弃厂房和老旧仓库。
林宇牵着稚梦走在路中间，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六岁的身体走起路来步子小，速度不快，但他不着急，今晚的目的是观察。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
来了。
前方五十米处，六只黑色的扭曲形体几乎同时浮现出来，没有五官，底部悬空，缓慢的往这边飘过来。
D级，六只。
林宇没有立刻动手，他停在原地，盯着它们看。
六只恶灵的出现位置，不是从四面八方随机冒出来的，它们全部从东南方向出现，排列几乎成一条直线，先后出现的时间间隔不到两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同一个方向推过来的。
被人赶过来的。
林宇在心里记住了方向，然后动手。
银色细针从指尖射出，六点银光同时没入六只黑色形体，半秒后全部炸碎，消散在空气中。
街道恢复空旷。
林宇松开稚梦的手，转身面向东南方向。
“跟紧我。”
沿着恶灵来的方向追过去。
走了大约六百米，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仓库墙壁，地面坑洼洼的。
空气里有东西不对。
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残留，像什么东西刚刚运作过然后停了，余韵还没散干净，他说不上来这种波动具体是什么性质，但频率跟刚才那六只恶灵出现时一模一样。
巷子走到头，是一座废弃的小教堂。
门歪着，里面黑洞洞的，围墙塌了一半。
林宇走进去。
教堂里面积不大，长椅翻倒了一半，祭台上全是灰。
但地面上有东西。
他蹲下去，地板上刻着圆形纹路，不深，像是用硬物刻上去然后又被刻意磨浅过的，直径大约两米，圆心位置有烧灼痕迹，黑色的焦印往外扩散了一小圈，边缘分布着一些符号，他看不懂，但形制跟他在东南亚那次见过的法阵有类似的结构逻辑。
这个阵法残留着能量波动，方向和频率跟刚才那六只恶灵出现时的完全一致。
引导阵。
功能很明确，把自然散布在大范围内的恶灵吸引过来，集中在一个点上，然后定向释放出去。
恶灵不是自己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有人在后面控制它们出现的时间、地点和方向。
系统提示音响了。
【线索二已确认：恶灵暴增为人为操控，通过引导阵定向释放。】
两条了。
还差一条。
林宇站起来，在教堂里转了一圈，阵法已经停止运作了，从烧灼痕迹的氧化程度来看，至少停了好几个小时，操作的人不在这里，走的也不算仓促，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他走向教堂门口，准备离开。
侦查感知动了。
有人在看他。
林宇猛的转头，看向远处一条暗巷。
暗巷里什么都看不见，路灯光照不进去，黑的彻底。
窥探感消失了。
对方反应很快，他一转头对方就撤了视线。
窥探感来自那个方向，不强烈，但侦查感知不会骗人，确实有人在看。
他没犹豫，脚尖一点地面，魔力灌入双腿，六岁的身体猛的弹射出去。
“稚梦，原地等我。”
巷子里很黑，路灯光完全照不进来，他冲进去的瞬间视线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侦查感知给了他方向，前方偏左，在移动，速度很快。
林宇加速，魔力加持下他的速度远超正常人类，风灌进耳朵里呼响，脚下的碎石被踩的啪作响。
前面有脚步声，对方在跑。
巷子左拐，林宇跟着拐过去，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黑色身影在十几米外一闪而过。
对方速度也不慢，超出普通人的水平了，明显有加持。
再拐，右拐，又左。
巷子弯弯绕绕的，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一个岔路口，有的通向更窄的小道，有的连着废弃仓库的侧门。
林宇在加速，但这地方的地形太碎了，每次拐弯都得减速判断方向，而对方显然对这一带的路线非常熟悉，拐弯完全不带犹豫的。
第四个弯拐过去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三岔口。
三条路。
林宇停下来。
侦查感知收不到东西了，窥探感彻底消失，对方不再看他了，要么是跑出了感知范围，要么是收起了所有注意力、不再朝他的方向看。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没法继续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