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方向,完全分不出该走哪条。地面全是石板,脚步声一停什么痕迹都留不下。空气里干净,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对方从头到尾都没释放过任何东西,就只是埋头跑。
跟丢了。
林宇站在三岔口,六岁的小胸膛起伏得厉害,喘得脸都有点发红。魔力加持跑了将近四百米,这具身体实在吃不消。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对方很专业。撤退路线提前规划好的,对周围的巷子地形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
被他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跑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回头看一眼,直接就撤。
速度也不慢。虽然比不上他魔力加持后的爆发,但配合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硬是在这种七拐八绕的窄巷里把他给甩了。
侦查感知的触发条件是“窥探”。对方盯着他看的时候他能察觉。但一旦对方不再关注他、进入纯粹的逃跑状态,那种预警感就断了,后面全靠眼睛和耳朵追。
林宇站在原地缓了几秒,等呼吸平下来。
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刚才那座废弃小教堂的时候,稚梦还站在门口等着。一手抱着小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安静静看着他走过来。
“没追上。”林宇走到她面前停下,“走吧,回去了。”
他牵起稚梦的手,往据点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盘。
能追上来看他的人,第一,知道他今晚在这一带活动;第二,有能力远距离观察而不暴露自己;第三,跑路经验丰富,路线提前踩好了的。
这是有组织、有目的的监视。
对方在盯着这片区域。也许一开始盯的对象不是他,在他今晚过来之前,对方可能就已经在监视引导阵附近的动静了。
他今晚出现、击杀了恶灵、还找到了引导阵遗迹,这一切对方全看到了。
对方现在知道了,有人在查这件事。
……
与此同时。
巴黎近郊东南方向。距林宇所在位置大约三公里外。
一栋公寓楼的地下室。
黑衣人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还在大口喘气。他刚才全程催动身体强化跑了快十分钟,最后从一处隐蔽通道钻入地下,才算彻底甩掉后面那个追踪者。
地下室里还有一个人。三十出头,短发,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回来了?”短发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黑衣人一屁股坐到另一把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缓了好几秒才开口。
“被发现了。”
短发男人的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
“说清楚。”
“二号引导阵的释放区域,出现了一个人。”黑衣人直起身子,“把六只D级恶灵全部击杀了。速度快到我没看清他怎么动的手,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六只全碎了。然后他顺着恶灵出现的方向一路追过去,找到了引导阵的位置,进教堂里看了地面上阵法的残留痕迹。”
短发男人直接站了起来。“什么人?教廷派来的?”
“不像。”黑衣人摇头,“一个小孩。”
短发男人愣了一下。“小孩?”
“很。目测六七岁,亚裔面孔。”黑衣人说,“而且最离谱的是,我当时在四十米外的暗巷里目视观察他,全程没有释放任何能量波动,没有释放恶意,就只是单纯地用眼睛看。但他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我的位置,转头就追过来了。”
“追上了?”
“差一点就追上了。”黑衣人的表情很难看,“我提前规划了撤退路线,对那片巷子的地形很熟。但他的速度比我快得多,要不是岔路口够多、我拐弯够快,今晚可能真跑不掉。”
短发男人沉默了好几秒。
“他用什么手段击杀的恶灵?”
“某种银色的投射物。远程打击,速度极快,飞行轨迹几乎看不清楚。六只D级恶灵同时被贯穿,然后从内部炸碎,前后加起来不到一秒。”
“一秒?”短发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一秒。”黑衣人点了点头。
短发男人在地下室里来回走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边沿。
“现在世界各地的神秘势力都应该分不出手才对。从哪冒出来一个额外的战斗力?”
黑衣人想了想说:“会不会是魔法少女?樱花国那边的怪物潮听说因为一些意外原因,前两周就已经平息了。如果她们那边腾出手来支援欧洲的话……”
短发男人想了几秒,摇头。
“不可能。魔法少女全是女性,从来没出过男的。最低觉醒年龄十二岁以上,年龄对不上,性别也对不上,没有可能是魔法少女。”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沉默了好几秒。
“不管他什么来历。”黑衣人压低了声音,“他找到了引导阵遗迹,而且他的感知太强了,强得离谱。今晚要不是我对那片地形熟悉,根本就跑不掉。再待在那片区域太危险了。”
“二号阵已经暴露了。”短发男人开始合上笔记本电脑,“今晚这个区域不能再用了。把周边的阵点全停掉,让他查去,查到的都是空壳子。”
“那核心那边怎么办?”
“核心的东西不在地面上。”短发男人把电脑塞进背包里,“除非他能摸到地下去,否则查不到实质性的东西。走吧,换安全屋,这里也不能继续待了。”
两人关了灯,从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
林宇牵着稚梦回到废弃教堂据点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地下室的灯还亮着。
安德烈坐在通讯台旁边,右手撑着额头,左臂吊在胸前。听到石门被推开的动静,他一下坐直了,手也摸向了桌边的银质法器。
看清进来的是林宇和稚梦后,他才把手放下来。
“回来了?怎么样?”
“嗯。”
林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底,边上沾了泥。他在门口蹭了两下,这才牵着稚梦走进去。
安德烈站起身来:“有发现吗?”
“有,而且不少。等我画一下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