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走到墙边，先搬来那把自己白天用过的木椅。他踩上椅面，从桌上拿起红笔，对照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几秒。
安德烈本来还想追问，见他已经开始在地图上找位置了，立刻拿上记录本跟了过来。
“我先确认一个事。”林宇用笔尖点在教堂东南方向的位置，“这里是我们昨晚遇到第一批恶灵的位置，对吧？”
“对，就是那。”
“今晚我从据点往东南走，大概十五分钟脚程，在这条路附近遇到六只D级恶灵。”
红笔在地图上落下第一个点。
“这六只恶灵出现的方式有问题。它们从同一个方向过来，前后间隔不到两秒，排列也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统一放出来的，一批推过来那种。”
安德烈皱起眉：“整齐？这个怎么说？恶灵还能排队？”
“就是字面意思，排列得很规矩。”林宇在点位旁画了一条短线标注方向，“明显不是自己游荡过来的，更像是后面有人给了个指令，统一推出来的。我顺着它们过来的方向往前追了六百米左右，在这个位置找到一座废弃的小教堂。”
第二个点落下。
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教堂地面上有阵法痕迹。直径两米左右，有人试图把它磨掉但没磨干净，中心部分有烧灼的印记，而且还有残留的能量波动，跟那六只恶灵出现时候释放的频率完全一样。”
安德烈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你确定？能量频率完全吻合？”
“完全吻合，没有误差。我反复确认了三遍。”
安德烈低头盯着地图上的两个红点。
这个结论如果成立的话，意味着三周来巴黎分区遭遇的恶灵潮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爆发。
每天出现多少只，从哪个方向出现，攻击哪一片区域，全都可能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的。
“操。”安德烈低声说了一句。
“等等，还有第三件事。”林宇继续道。
他用红笔从废弃小教堂的位置向东画出一条弯曲的线路。
“我检查阵法的时候，发现有人躲在四十米外的暗巷里看我。我发现之后立刻追了过去，追了大概四百米。对方对附近地形很熟，最后在一个三岔口甩掉了我。”
“你没看清脸？”
“没有。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身形是成年人。速度比普通人快，但没快到离谱的程度。他从头到尾没释放任何攻击性的力量，逃跑路线也很明显是提前规划好的。”
“提前规划？这个你怎么判断的？”安德烈立刻抓住了这个点。
“每个拐角处他都没停顿，遇到岔路也不用想往哪拐，跑的时候完全不犹豫。”林宇把笔放下来，“要么他平时就在附近活动，要么他至少提前把这片区域的路线踩了好几遍。这说明什么？有人在长期监控这片区域里阵法的运行状况。阵法停了没停、有没有人来查，都有人在盯着。”
安德烈绕过桌子，拿起通讯终端。
“我去叫醒主教。”
“叫吧。”
约瑟夫就睡在地下室另一头的行军床上。
安德烈过去喊了两声，老人便睁开眼睛。他没有问原因，披上外袍就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
“主教大人，他发现了控制恶灵的阵法。有人在背后操控恶灵潮。”
约瑟夫原本还有些困倦的样子。听见这句话后，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直接看向林宇。
“详细说。”
林宇只好又把刚才的内容完整讲了一遍。
约瑟夫全程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走到地图前面，盯着红笔标出的三个位置看了十几秒。
“恶灵从固定方向进入目标区域，沿线存在引导阵，还有专人在现场监视运行状况。”
“对。”林宇说，“这三件事可以互相印证。现在基本能定性了，有人在故意操控恶灵潮攻击巴黎。”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约瑟夫问：“阵法现在还运作吗？”
“停了。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停了好几个小时了，里面没有能量输入。”
“是一次性的阵法？用完就废掉的那种？”
“不确定。”林宇摇了摇头，“阵法本身的结构没有损坏，只是没有能量在里面运转。更像是操控的人主动把它关掉了，想开的时候随时可以重新启动。”
约瑟夫看向他画出的那条逃跑线路。
“也就是说，监视者发现你找到了阵法，很可能已经通知了他背后的人。”
“所以我建议别等太久。”林宇说，“对方反应很快。今晚他们就可能把附近所有的阵法全部停掉，甚至连痕迹都清理干净。拖到明天的话，可能什么都找不到了。”
约瑟夫当场转向安德烈：“调出巴黎东区所有废弃建筑的资料，重点筛选废弃教堂、工厂、地下室、污水设施这几类。天亮以后开始全面排查。”
“我们只有三个人，手不够用啊，主教大人。”
“总部的机动队上午就到。人够了。”
约瑟夫拿起桌上的纸，低头写了一份简短的报告。
他没有使用“疑似”“可能”之类的字眼，标题直接写的是“巴黎恶灵潮人为操控确认”。
安德烈看见那个标题的时候，呼吸都跟着重了。
过去三周，他们一直以为巴黎只是赶上了异常的爆发期。人手越死越少，恶灵却越杀越多，所有人都在疲于奔命，根本没有余力停下来好查一到底为什么。
现在林宇一个晚上出去转了一圈，就摸到了他们三周都没发现的东西。
约瑟夫接通加密频道，将报告扫描上传给总部。
等待总部接收确认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向林宇。
“感谢你向我们提供的情报。这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事才出去的。”林宇从椅子上跳下来，“不用谢我。”
他说完转头看向稚梦。
稚梦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动过，一直抱着小熊站在椅子旁边。见林宇看过来，她抬起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困了？”
稚梦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手指抓得更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