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身上的白色蒸汽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厚重的黑钢复合装甲上,那些刚刚在下水道里留下的深刻划痕,在不远处的昏黄路灯下反着幽冷的暗光。
巨鳄那对浑浊不堪、带着暴虐气息的黄色竖瞳锁定了里昂。
它张开那张能吞下越野车的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宛如两块巨大生锈金属板相互摩擦的震耳咕噜声。
西方的墓地一般不流行火葬,这地下埋的全是实打实的木质棺材和死人。
刚才巨鳄破土而出的时候,那蛮力已经把周围一大片地皮掀了个底朝天。
现在里昂脚边横七竖八散落着不少棺材,有些看起来还算结实完整,有些早就被顶得四分五裂。
里面有穿着破烂黑色西装、变成干尸一样的老头,也有早就只剩下一堆零碎白骨的残缺骨架。
腐烂的衣物、湿臭的泥土,再加上鳄鱼身上那让人作呕的绿液腥臭,混合在狂风暴雨中。
里昂没有死者为大的观念。
他大步走到一口被巨鳄尾巴扫得翻了个面、盖子半开的橡木棺材旁。
右手抬起。
暗红色的半圆形光晕在金属拳套上急剧凝结,周围几米的雨滴在接触到这圈光晕时,被直接震成肉眼看不见的水雾。
里昂一掌拍在棺材那结实的盖板上。
震荡波没有将这口棺材炸碎。
那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波纹,顺着干燥的橡木纹理迅速往下传导,像无数条细密的红色血管,瞬间浸透了整口棺材,也浸透了里面那具干尸。
这是灌注。
他弯腰,双手抓住棺材两侧,将这具实木棺材高高举过头顶。
接着。
他腰部发力,旋身。
一记标准铅球投掷动作。
整具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棺材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呼啸声,直奔巨鳄那张开散发恶臭的大嘴。
“咔嚓!”
棺木重重地撞在鳄鱼坚硬的上颚上,木块四处飞溅。
在接触的瞬间。
里面那具被灌注了强悍震荡波的干瘪尸体,轰然炸裂开来!
骨头碎片、干枯发黑的腐肉,再加上棺材板上的生锈铁钉,在狂暴震荡波的加持下,变成了一颗威力恐怖的高爆破片手榴弹。
成百上千块碎片以极高的初速死命打进巨鳄口腔内部那些相对柔软的粉红色软肉和咽喉黏膜里。
绿色的体液在鳄鱼嘴里炸开。
巨鳄发出凄惨的嘶吼声。
它那硕大无比的头部疯狂地左右甩动,拼命想把嘴里那些扎进肉里的碎木屑和骨头渣子给甩出去。
里昂根本没打算给这畜生喘息的时间。
他大步流星在泥泞的墓地里穿梭。
一掌。
接着一掌。
里昂接连拍在那些翻出地面的棺材上。
暗红色的波纹一条接一条地点亮了这些死亡的容器,把里面那些安静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骸骨和干尸,全部变成了极具杀伤力的震荡波炸弹。
他一脚踢开碎裂的木板。
双手齐出。
左手抓起一具穿着破西装、胸口凹陷的干尸,右手直接薅起一具只剩半截胸口的白骨架子。
双臂交替发力,将这些“人体炸弹”一具接一具地连环砸向还在发懵的巨鳄。
第一具干尸划过雨幕,撞击在巨鳄浑浊的左眼上方。
“砰!”
干尸炸碎。
震荡波直接在这头巨兽的眼眶骨附近引爆,坚硬的鳞甲被震出数道大裂缝,左眼的视力瞬间受阻。
第二具白骨紧随其后。
这具骨架直接越过它乱甩的门牙,顺势砸进了巨鳄那还在嘶吼的喉咙深处。
“轰!”
骨头渣子在食管内部炸裂,不仅卡住了它的气管,还在气管壁上刮出了道深绿色的血痕。
巨鳄被炸得庞大的身体连连后退,粗壮的四肢在泥地里踩出深坑。
它被激怒了,满是尖刺的长尾巴在墓地里发了疯似的狂甩,将那排用粗大生铁浇筑而成的墓地铁栅栏撞烂。
里昂站定脚步,拍了拍沾在金属手套上的泥土。
“我觉得我们必须给这片墓地的主人颁发一个热心市民奖。”
他看着前面还在试图把骨头吐出来的庞然大物。
“感谢当地居民在这么一个暴雨如注的凌晨,还这么慷慨地为我提供了这么多免费且威力巨大的环保军火库,这可比我兜里那几枚小铁疙瘩好用多了。”
巨鳄虽然连连吃痛,但三十米的体长摆在那里,这点内伤并不足以要它的命。
它陷入了无差别的狂暴状态,不再张开大嘴试图去咬眼前这个讨厌的小黑点。
巨鳄调转方向,用它那庞大身体,朝着里昂开始毫无保留地碾压推进。
四条短粗有力的鳄鱼腿跑起来,震得两旁的树木都在掉叶子。
它那布满倒刺和坚硬鳞甲的身体,蛮横地撞穿了墓地外围那堵半米多厚的青石墙,顶着大量的碎砖烂瓦,轰然冲到了外面的主街道上。
里昂脚下发力。
那双包裹在钢铁之下的重甲军靴,在湿滑反光的柏油路面上踩出成片如蜘蛛网般的深刻裂纹。
他在雨中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追着这头横冲直撞的巨兽。
刚冲到街心,巨鳄那巨大的身体一个甩尾急停。
长达十米的大尾巴直接抽爆了街边一家报刊亭的玻璃窗,把承重柱都扫断了一根。
借着这回旋的力道,巨鳄完成了调头。
浑浊发黄的巨大双眼盯住追上来的里昂。
那张刚才被棺材渣子炸得流满绿液的巨口再次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满口能把轿车咬成铁饼的獠牙暴露在雨夜中,朝着里昂的头顶就咬了下来。
这一次。
里昂没有侧滑躲避。
他反手,一把抽出了背负在身后的那把斩龙巨剑。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暗红色光晕,顺着他握持剑柄的手,迅速向上攀爬。
仅仅一瞬。
这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红光就蔓延到了巨大的剑尖。
宽厚沉重的黑色剑身,在红色震荡波的包裹下,就像是一块刚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烧得通红的烙铁,在这冰冷的暴雨中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感和压迫力。
里昂没有摆出西方双手大剑那种注重防御和劈砍的角度。
他的握剑姿势变了。
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将这把比门板还要夸张的金属巨剑当成了一根势大力沉的钝器长棍。
这是暴烈、放弃防守、将所有力量倾泻于一点的打法。
挥舞之间。
剑身上那层暗红色的震荡波在雨幕中划出半透明的红色扇形尾迹。
巨鳄布满利齿的上颚即将咬死他的瞬间。
里昂脚步斜滑半步,让过那道足以将他腰斩的咬合中心线。
双手紧握剑柄,腰腹肌肉猛然收紧。
“喝!”
斩龙巨剑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夸张的满月。
宽阔平坦的黑色剑脊,带着一长串暗红色的光晕尾迹,凶狠地砸在巨鳄那半开的上颚侧面。
“当!”
这声音震得街道两侧的路灯灯泡同时炸裂。
强横震荡波没有去硬碰巨鳄外表那层防御力鳞甲。
这力量穿透了鳞片,直击它的颌骨,狠狠震在巨鳄左侧那排牙齿的牙龈根部。
狂暴的震动破坏了牙周的血肉。
巨鳄左侧最前端,一颗比里昂整个小臂还要粗长、如同白色锥形的獠牙,从牙床根部明显地松动了。
里昂没有任何犹豫。
他松开双手,那把缠绕着红光的斩龙巨剑“哐当”一声砸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上,震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
他前踏一步,双手直接伸进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大嘴边缘,抱住那颗已经松动打晃的巨型獠牙。
左脚发力,蹬在这头怪物的下颚骨上。
里昂腰背部的钢甲在庞大力量的挤压下发出难听的金属咯吱声,隐藏在底下的肌肉线条暴突到极限。
浑身上下每一处能发力的地方都在向后狂拽。
“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