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撕裂声。
那颗粗大獠牙,连带着一大块牙龈软肉,被里昂硬生生从鳄鱼的牙床里整个掰了出来。
大量的深绿色高腐蚀性体液,从那个巨大的牙洞里疯狂喷涌而出。
巨鳄发出比刚才中手榴弹还要凄厉十倍的震耳嘶吼。
剧烈的疼痛让它庞大沉重的身体在街道上失去了平衡。
它痛苦地剧烈翻滚起来。
三十米的庞然大物在街道中心打滚,粗大的四肢四处乱抓。
旁边停着的一辆废弃福特轿车,被它翻滚的身体直接压了上去,仅仅一秒钟的功夫,结实的车架被压成了一块半米高废铁饼。
玻璃渣和汽车零件被挤得四处乱飞。
里昂退后两步。
手里抱着那颗还滴着绿血的巨大鳄鱼牙。
他双手握住牙根,将那锋利尖锐的牙尖,直直地对准了因为翻滚而露出大半个上颚的巨鳄头部。
双臂肌肉再次贲张,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迟疑。
他借着下坠的体重和双手挥劈的千钧力道,狠狠扎了下去。
用你自己的牙,来扎你自己的肉。
粗大的獠牙轻易刺穿了巨鳄上颚原本坚实的鳞甲缝隙,在一阵摩擦声中,大半根牙齿直接深钉进了它自己的上颚骨里。
更多的绿色体液顺着这颗牙根的断口,顺着鳞甲的缝隙拼命往下淌,在柏油路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这可是市中心的顶级牙科门诊提供的免费拔牙服务。”
里昂后退了几步。
听着前方那头疯狂挣扎的巨兽发出的痛苦咆哮。
“换了别的诊所,你这么大的个子,他们光是收你麻醉剂的钱都能让你直接破产。”
巨鳄被自己的牙齿钉进上颚骨,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暴走边缘。
疼痛已经无法让它后退。
它用两条粗壮的前肢狠狠刨动路面,庞大的身体再次翻转过来。
那张被扎了牙的巨口张开到了,不顾一切地再次朝里昂碾压过来。
里昂弯腰,右手一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斩龙巨剑剑柄。
暗红色的光晕刚刚重新覆盖剑身,准备再给这头畜生的嘴里来上一记重锤。
但这一次,陷入狂暴的巨鳄,咬合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它根本没去管里昂这个人,那张巨嘴直接对准了那把散发着红光的大剑。
上下两排密密麻麻的尖牙。
“砰!”
宽厚坚硬的黑色斩龙剑身,刚举到半空,就被卡在了鳄鱼上下交错的牙齿之间。
里昂试图往外抽剑,手臂发力。
巨鳄硕大的头往侧边狠狠一甩。
巨大的惯性牵引下,斩龙巨剑的剑柄直接从里昂那覆盖着金属装甲的双手里脱离出去。
巨口顺势向上一仰。
咕咚一声。
这把重剑被这头狂暴的怪物囫囵个地吞进了喉咙深处。
剑身上那层暗红色的震荡波光晕,在鳄鱼漆黑的食道里只闪烁了两下,就熄灭看不见了。
只有像是铁块砸在厚重牛皮鼓上的沉闷碰撞声,从鳄鱼那鼓胀的腹腔里隐约传出来。
主武器没了。
里昂丢下空空如也的双手。
这大块头不仅体积大,皮还厚,刚才那几下重击如果换成暴君那样的体型,早死几百个来回了,但这东西硬是扛了下来。
他试图往后退去,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重新寻找这家伙身上的致命弱点。
但这头吃了亏的史前巨兽在这时表现出了战斗本能。
它庞大的身体向前一窜。
接近三十米长的身体占据了街道中心,它利用侧腹和粗短的四肢,直接将左侧的人行道堵死。
同时,那条满是尖刺的长尾巴在右侧一扫,卡在了两栋建筑的中间,封死了里昂的所有退路。
没有逃避的空间了。
里昂被堵在这狭窄的街道夹角里。
而在他的正前方。
只剩下那张不断张大、准备将他嚼碎的恐怖大嘴,嘴里还凄惨地挂着那根被里昂钉进去的大獠牙,绿色的恶臭黏液拉着长丝在半空中晃荡。
巨大的鳄嘴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从头顶直直压了下来。
跑不掉了。
里昂双脚稳稳扎成马步。
他抬起那一双覆盖着黑钢的金属手臂,没有丝毫退缩。
左手五指张开,一把顶住了鳄鱼布满肉瘤的上颚内壁,右手握拳,抵住了那长满参差不齐下牙的下颚中间。
暗红色的半圆光晕,在里昂的双手手掌与鳄鱼口腔内壁接触的瞬间,疯狂地炸裂开来。
狂躁的震荡波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输出,试图从内部直接把这头怪物的头骨震个粉碎。
巨鳄显然感受到了口腔内部传来的剧烈疼痛。
但它在这被污染的下水道和泥土里长时间钻营摩擦,那层鳞甲和附着在头骨上的肌肉,厚实得有些离谱。
这能轻易震碎巨石的震荡波,在穿透了厚厚的脂肪后,威力大减,虽然让鳄鱼痛得浑身抽搐,但却无法立刻造成致命的贯穿伤害。
这头三十米的庞然大物,拼命将全身的力气压在颚部肌肉上,疯狂地想要合拢这张大嘴,把夹在中间的这个铁皮罐头咬成一堆废铁。
一人一兽。
在这积水满地的漆黑街道上,陷入了危险的僵直角力之中。
里昂双脚穿着的重甲钢靴,在鳄鱼压顶的恐怖力量下,硬生生把柏油路面踩穿。
一圈接一圈的深刻裂纹不断向外辐射扩散。
每一次巨鳄的上下颚试图向下收缩一寸。
里昂的脚就会往下陷落一分。
坚硬的水泥碎块被这可怕的角力压得四下飞溅,打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爆响。
极高负荷的力量对抗下,滚烫的白色蒸汽从里昂浑身上下所有甲片的缝隙里狂喷而出。
在白茫茫的蒸汽掩映下。
他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脖颈处,皮肤已经呈现出被高温炙烤的暗红色。
巨鳄喉咙深处,发出阵阵被激怒、低沉如闷雷的咕噜声。
那双浑浊黏稠的黄色大眼,盯着这个明明体型差距悬殊,却硬是能掰断它牙齿、现在还撑住它大嘴的渺小生物。
那根挂在上颚的断牙还在往外流着绿色的体液。
这种具有极强腐蚀性的汁液,一滴一滴砸在里昂宽大的黑漆肩甲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就在这场角力陷入谁也不肯退让半步的死局时。
在巨鳄那只还算完好的右眼反光面上,映出了一个极小、却异常明亮的红色光斑。
那不是里昂双手爆出的暗红震荡波。
那个红色的光点,来自更远的地方,来自这条昏暗街道的深处。
那红光在鳄鱼浑浊的竖瞳里,以速度放大。
那是一枚拖着长长白色尾烟的重型反装甲火箭弹。
它粗暴地撕裂了漆黑的雨幕,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正以无法躲避的姿态飞速逼近。
而这枚火箭弹的飞行轨迹。
根本没有去瞄准巨鳄那庞大如山丘般的厚重身体。
它对准的,恰恰是那张因为角力而被里昂强行撑开、没有任何鳞甲保护的血盆大口。
或者说。
是里昂的钢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