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话落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这段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第二世界”死死牵动着。
一亿人首批接入。
一个月内设备覆盖全国。
海外几十个国家为了求一个接入资格，外交通道的文件堆得像山一样高，简直要踏破门槛。
谁也没想到，在“第二世界”这把火烧得最旺、全球为之疯狂的时候，林渊反手，又把另一张足以掀翻天花板的底牌翻了过来。
基因飞升。
机械义体。
那是发布会上被林渊亲口提出，却始终只停留在概念层面，没有真正落到普通人眼前的两条道路。
也是无数人这段时间里，天天在林渊账号下望眼欲穿、疯狂追问的东西。
“叮。”
杨同安将手里的茶杯缓缓放下，白瓷杯底轻轻碰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微响。
“这才一个多月。”
他抬起眼，目光虽依旧沉稳如山，声音也压得很平，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角的肌肉正控制不住地、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首批成果，这就出来了？”
“只是首批成果而已，又不是全覆盖，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渊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往后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随性地敲了两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透着不加掩饰的散漫与从容。
“毕竟，总不能让大家天天看着PPT等实物，画大饼不是我的作风。”
“既然方向已经公布出去了，先拿点真东西出来，满足一部分人的需求，也顺便……给全社会打个样。让大家看看，这两条飞升到底是什么是样子！”
张老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怀里的公文包放在一旁。
“既然是打样……”
张老双手交叠，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试探性地问道：
“那这首批的产量，大概有多少？”
杨同安闻言，也默默端正了坐姿，原本松弛的背脊不自觉地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地盯着林渊。
林渊看着这二位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不算多。”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数字。
“基因药剂和机械义体加起来，首批大概也就是，各一千万份吧。”
话音刚落。
二人的表情同时僵在脸上，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一千万？
还要乘以二？！
这不是实验室里做出几十支、几百支成果，用来展示技术可行性、发两篇顶级期刊的试验品。
这是已经具备规模化制备能力的国家级成果！
基因药剂一千万份。
义体一千万套。
这意味着在不久之后，夏国会有数以千万计的人，身体发生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的改变。
有人会彻底摆脱常年沉积的伤病与衰弱，重获新生。
有人会重新“拥有”失去的肢体，甚至比原装的更加强大。
有人会以远超普通人的体魄、精力和恢复能力，直接迈进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新阶段！
张老足足愣了三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他抬眼看向林渊，眼角狠狠抽搐着。
“林渊啊……你管两千万份，叫不多？”
林渊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略摊了摊手，道：
“跟十四亿的人口总基数相比，的确不算多。”
“而且这两条线，是跟第二世界的接驳设备同步在西山基地排期推进的。”
“接驳设备首批直接铺了一亿套，甚至我还向全国网民承诺了一个月内铺满全国，也就是要在一个月内生产十来亿套。”
“相比之下，这两个加起来到现在才两千多万，产能的确是慢了点。”
杨同安深吸了一口气，和张老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无以复加的无语。
这能放在一起比吗？！
一个是外设连接设备，一个是直接改变人体构造、涉及复杂生物工程与尖端机械的飞升科技！
拿头盔的产能去要求基因药剂和钛合金义体？
张老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狂跳的眉心，强行将自己即将崩塌的认知逻辑拽了回来。
“行吧。”
杨同安摇了摇头，也不跟林渊讨论什么是常理。
“产能的事，你说不多就不多。”
杨同安语气一肃，直接切入核心：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两千万份的首批成果？”
张老也跟着神色一凝，身子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才是最关键、最棘手的问题。
东西已经有了，而且是整整两千万份。
可越是这种能让人脱胎换骨的逆天之物，越不能随便发出去。
一千多万份基因药剂，看着很多。
可放在十四亿人口面前，依旧只是杯水车薪的开始。
如果第一批直接面向社会公开，报名系统必然会在一毫秒内被挤爆。
到时候，谁先拿？谁后拿？
按收入？
穷人肯定不干。
按年龄？
年轻人会感觉老龄化占用资源。
按地区，还是按抽签？
任何一个标准摆出来，都会引起无数争论，甚至引发社会动荡。
更何况，基因药剂和义体根本不是普通商品。
首批名额，必须给到最该拿到的人手里，必须堵住所有人的悠悠众口。
林渊坐直了一些，目光扫视过杨同安与张老。
“这首批的份额，我不准备面向普通民众开放。”
张老和杨同安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预料之中，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林渊指尖抵着桌面，继续说道：
“不是不让普通人用，而是现在的产能还不够。”
“在全面铺开之前，如果把它当成福利直接发下去，反而会让所有人都不安稳，引发无谓的内耗。”
“既然做不到人人都有，那第一批就不能随意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重重敲在两人的心坎上。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句话，在国家治理的层面上，重如泰山，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
张老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所以，你心里已经有具体名单了？”
林渊没有卖关子。
他早就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这个开局，连名单的社会反响都算得一清二楚。
“按照我的规划，这第一批成果，优先满足三类人。”
林渊缓缓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深邃，语气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温度。
“第一类。”
“那些身上带着伤的，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