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陈凡在城墙上守了两个时辰。蒙古大营又拆走了一批帐篷,远处只剩零星几顶。鲁有脚说明天或后天蒙古人就全撤了。
申时,陈凡下城。
他本来应该直接回郭府洗澡,然后去小花厅。但他经过城南岔口的时候,脚步还是拐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来。他今天已经向郭芙发过誓了——不去城南。但他昨天把饼放在何沅君门口,她一整天没开门。
他必须确认她吃了没有。
城南客栈楼下还是没人。他上楼,走到最里间。
门关着。
他敲了两下。
这次门开了。
何沅君站在门口。她换了一件灰白色的布衫,头发没有扎紧,散在肩上。她比昨天的精神好了一些,但眼下有青黑。
“你又来了。”
“昨天放在门口的饼你吃了?”
“吃了。凉了。”
“今天要不要——”
“你进来。站在门口让人看见。”
陈凡走进去。何沅君关了门,但没上闩。
屋里比昨天整齐了一些。桌上那两个饼的油纸叠得很工整。枕边的短刀放在鞘里。
何沅君坐回床沿。她看着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你昨天走了以后,我想了一天。”
“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陈凡在椅子上坐下。
“你没做错。”
“你说没做错有什么用。我三十一年没让人碰过。你碰了我一次,我就一整天脑子都是乱的。我连刀都练不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有老茧,指节上有旧伤。
“你今天来是想做什么?”
“看你。确认你吃了东西。然后走。”
何沅君抬头看他。
“你今天不留?”
“今天不行。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郭芙。”
陈凡没否认。
何沅君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我把被子翻过来,你那半边的枕头还有你的味道。我想把它扔了,但没舍得。我把枕头翻了个面。但另一面也有。”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从来没这样过。追武三通三年,我都没这样过。他犯病打我、走了我追、追到了他又走,我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
陈凡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何沅君。”
“你别叫我名字。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说那种让人没办法生气的话。你跟那些女人都是这样的,对不对?”
陈凡没有回答。
何沅君站起来。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晚风吹进来,夹着城南巷子里烧柴的烟味。
“你明天来的时候,带热水。不用带饼。我自己去买。”
“你腿——”
“我脚好了。走路不疼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走吧。你答应了别人。”
陈凡站起来,走到门口。
“何沅君。”
“又叫。”
“我明天来。”
何沅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站在窗前,风吹着她散下来的头发。
陈凡开门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门又关上了。这次闩上了。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何沅君好感度:58%→60%】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加快脚步往郭府走。他需要在戌时前洗完澡、换好衣服、去小花厅。他答应了郭芙——今晚一整晚。
路过城北岔口的时候,他没有拐进去。完颜萍在那边。但今天不行。
他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