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蒙古人彻底没有攻城。
城墙上只留了二十个丐帮弟子轮值,鲁有脚让陈凡午后休息。
陈凡上午在垛口后练了十五遍第七式,掌力四十五度稳定了七掌,比昨天多一掌。他出掌的时候呼吸已经能跟上八成,只有最后一拍还会顿一下。
午时过后,他从城墙下来。
他先回郭府,喝了程英窗台上的温水,碗底没有纸条。路过后院,陆无双的门关着,石墩上放着一碗水。他没有敲门。
他去浴房洗了手和脸,确认身上没有多余的味道,然后从后门出去,往城北客栈走。
他答应过完颜萍今天来。
进客栈大堂的时候,完颜萍的手下只剩两个人,其余都上了城墙。一个在磨刀,另一个在缝衣服,看见陈凡进来,磨刀的那个朝后院抬了抬下巴。
陈凡走进后院。
完颜萍不在院子里。
后院那间她住的屋子门关着,窗板开了一半。
陈凡敲门。
“谁?”
“我。”
里面沉默了两息。
门闩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完颜萍站在门后,换了一件深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扎着,脸上有水渍,好像刚洗过。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进来。
陈凡进门后,她伸手把门闩从里面插上。
屋里很暗。窗板只开了一半,外面的光透进来一小块,照在桌角上。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碗,还有半碟子咸菜。
“你说带酒。”完颜萍看了他一眼。
“买了。”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个扁酒壶。是他路上从城北酒铺买的,花了三十文。
完颜萍接过去晃了晃,拔开壶塞闻了闻。
“比上次好。”
“上次那坛最便宜的。”
“我知道。”
她把他带来的酒倒进碗里,自己桌上的那壶没动。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隔着一张小桌子。
完颜萍喝了一口酒,把碗放下。
“武三通的消息呢?”
“丐帮的人追到汉水以西一个渡口,渡口的船夫说半个月前有个疯疯癫癫的中年人往南边走了,付了船钱过了河,之后就没人见过。”
“往南。”
“嗯。鲁有脚又派了一个人过河去查。”
完颜萍攥着碗,指节发紧。
“还有几天?”
“他说最少五天能回信。”
“五天。”
她又喝了一口。
陈凡看着她。
她今天话比平时少。不是不想说,是在忍。
“你手怎么样了?”
陈凡伸出右手。手背上的裂口已经结了薄痂,完颜萍的黄色膏药和郭芙的白色药膏混在一起,痂面看着不太干净。
完颜萍皱了皱眉。
“你那个白药膏别再用了。和我的混在一起反而不好。”
“郭芙让我用她的。”
“我说了不许提。”
“你问我手的。”
完颜萍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床头。她从枕下拿出第二天给他的那小块膏药,走回来。
“手伸过来。”
陈凡伸手。她用指甲把他手背上的药痂轻轻剥掉,又把新膏药一点点抹上去。她上药的时候低着头,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你几时走?”
“酉时前。”
“还有一个多时辰。”
她抹完药,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停在他手背上,摸到了红绳绕过去的地方。
“这根绳子也是……”
“嗯。”
完颜萍把手收回去。
她站着,他坐着。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你上次走了之后,”完颜萍的声音压低了,“我把枕头翻了个面。另一面也有你的味道。”
陈凡没有说话。
“我把被子也洗了。晒了一天。傍晚收回来的时候,我闻了闻。没了。”
她停了一下。
“然后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什么味道都没有。我反而睡不着。”
陈凡抬头看她。
完颜萍的脸在暗淡的光线里,表情很难看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快了。
“你今天……”
“嗯?”
“你今天能不能不走那么早。”
陈凡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不是在说留下来喝酒。
“嗯。”
完颜萍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到窗前,把已经半开的窗板合上了。
屋里一下子暗了很多,只剩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光。
完颜萍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你把身上别人的东西放下来。”
陈凡把银镯子、纸条、手帕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红绳也解了。”
他解开手腕上的红绳,搁在银镯子旁边。
“鞋垫呢?”
“……鞋垫换不了。”
完颜萍转过身来。
“你身上有几个女人的东西?”
“你说了不许提。”
“我——”
她说不下去了。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胸口。银镯子已经拿走了,那个位置空了,只剩衣服。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胸膛,掌心发热。
“你就不能只带我的东西?”
“你没给过我什么东西。”
完颜萍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把腰间那块旧布系带解了下来。那是一条灰色的布带,系了很久,边缘已经磨毛了。
她把布带塞进他的手里。
“这个。系腰上。不许让别人看见。”
陈凡捏着那条布带。上面有铁锈味,有汗味,还有很淡的草药味。
完颜萍靠近他。
“今天只有我。”
陈凡握住她的手。
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轻点。”她说。
屋里的光越来越暗了。桌上的酒已经凉了。门外院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过了很久,完颜萍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
“你……慢一点……”
陈凡放慢了。
再过了很久,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完颜萍躺在他身边,左臂搭在他胸口上,疤痕蹭着他的皮肤。她的呼吸很重,额头全是汗。
“你还走吗?”
“得走。”
“几时?”
“酉时。”
“还有多久?”
“大半个时辰。”
完颜萍没有说话。
她把头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你下次……别隔两天才来。”
“嗯。”
“带酒。不要最便宜的。”
“嗯。”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下。
“我给你的布带,系好。”
“嗯。”
“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陈凡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完颜萍的身体颤了一下,没有躲。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完颜萍好感度:62%→68%】
【受孕概率:7%→9%】
【连续亲密接触+2%概率加成生效】
陈凡关掉面板。
酉时不到,他穿好衣服,把银镯子、纸条、手帕揣回怀里,红绳系回手腕。完颜萍给他的灰布带系在里衣腰上,外面看不见。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走出客栈的时候,大堂里那个磨刀的手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
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陈凡快步往郭府走。他得赶在戌时前洗完澡去小花厅。银镯子硌着胸口,腰上多了一条布带,手腕红绳紧了一圈。
他的身上越来越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