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凡没有上城墙。
他按黄蓉的吩咐去城南门查那匹马。
守门的丐帮弟子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姓周,认识陈凡。他说马是昨天天没亮的时候从南边跑过来的,没有人骑,缰绳断了一截,马鞍上有血迹,但不多。包袱绑在后鞍上,捆得很紧,他解了半天才打开。
“马是什么马?”
“北方马。体型大,蹄掌磨得厉害,跑了很远。”
“从南边来的,但是北方马?”
“嗯。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是从北边绕过来的,也可能是偷的蒙古人的马。”
陈凡看了看马。普通的灰色北方马,马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是暗红色,不多,沾在右侧鞍翼上。
他蹲下看马蹄。蹄铁磨损严重,至少走了几百里。
“血是人的还是马的?”
“大夫看过,说是人的。”
陈凡站起来,想了一下。
“附近有没有人看见骑马的人?”
“没有。马跑过来的时候四周没人。”
陈凡又去了城南附近的几条巷子。他找到一个早起挑水的老头,老头说昨天天蒙蒙亮时,他看见城南外面的小树林里好像有个人影,穿着深色衣服,个子不高,像女人。他没看清脸,因为那人很快就不见了。
陈凡回到郭府,把情况告诉了黄蓉。
黄蓉把那封信摊在桌上。
信纸确实是蚕丝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襄阳可安否?”
落款是一朵用朱砂画的花。不是梅花,不是莲花,是一种没有名字的花,花瓣尖锐,像火焰。
黄蓉说这种画法她在古墓派的典籍残页上见过。古墓派的人不用文字署名,用符号。
而李莫愁的符号就是赤红色的花。
“你确定是她?”
“八成。”黄蓉把信折起来。“古墓派的人不多,能用蚕丝纸写信、骑北方马、还敢往襄阳送东西的女人,除了小龙女,只有李莫愁。”
“她来襄阳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来找小龙女,也可能是被蒙古人追到这里来的。信上问‘襄阳可安否’,说明她不确定城还在不在。如果她是来投靠,会直接进城。如果她是来杀人,不会先送信。”
“那她现在在哪?”
“城外。可能在南边的山里。那片山我让鲁有脚的人搜过,没找到人。”
黄蓉让陈凡今天下午去城南外面的小树林和附近山脚查一查。
“你小心。李莫愁的赤练神掌和冰魄银针都厉害。你现在的功夫挡得住她,但不要硬打。如果见到她,先问来意。能带回来就带回来。”
“带回来干吗?”
“能打的人,我都想留在襄阳。”
黄蓉又看了他一眼。
“你别想别的。”
“我没想。”
“你的脸已经在想了。”
陈凡出了书房。
他没有去小花厅,也没有去后院。他直接从后门出去,往城南走。
出城门的时候,他跟守门的丐帮弟子说了一声,对方放行。
城外的空气比城里好很多。蒙古人撤走之后,留下了一大片被烧焦的空地和零星的残破营帐骨架。南边的小树林在城门外约三百步,一片杂树,不大,走进去半炷香就能穿过。
陈凡进了树林。
林子里有马蹄印,已经被风吹得不太清楚了,但方向是从南往北。他沿着蹄印走了一段,在林子中间找到了一处痕迹。
有人在这里待过。
地上有压过的草,一小堆熄灭很久的柴火灰烬,旁边有一个被丢弃的馒头。馒头已经发硬了,咬了一口,剩下的扔在地上。
陈凡蹲下看柴火灰烬。烧了不久,可能一两天。
他继续往南走,出了树林,是一片缓坡。坡上有零星的灌木和石头。
他走到坡顶的时候,停下来了。
前面三十步,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浅,很匀,受过训练的呼吸方式。
陈凡没有动。
“出来。”
没有回应。
“我从襄阳城来。不是蒙古人。”
大石头后面仍然没有声音。
然后——
一根银针从石头后面射出来,直奔陈凡咽喉。
速度极快。
陈凡侧头避开。银针从他耳边擦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入木半寸。
冰魄银针。
“我不是来打架的。”
大石头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戒备。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