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陈凡上午在城墙上练了两个时辰降龙十八掌第七式。掌力四十五度,十掌中八掌能稳住。郭靖已经不在城墙上了,他跟着鲁有脚的安排,隔一天上一次,蒙古人彻底退了,只是防备零星的斥候。
午后他去了城南铺子。
推开门的时候,陈凡愣住了。
李莫愁坐在桌边,右手撑着桌面,左臂上的绷带解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着。她的脸色发青,额头有汗,嘴唇咬得发白。
“怎么了?”
“布条太紧。我右手解不利索。解了半天,越缠越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不是害怕,是疼的。
陈凡把手里的食盒放下,走过去蹲在她左边。
“我帮你。”
李莫愁看着他。
“你碰我的手,如果多碰了一寸,我用银针扎你。”
“好。”
陈凡伸手,慢慢把缠在她左臂上的绷带解开。绷带确实太紧了,血渗出来把布和皮肉粘在一起,拉的时候她“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忍一下。”
“你轻点!”
陈凡放慢速度。他一层一层地揭,揭到最里层的时候,看见了伤口。
比他上次在石头后面看到的好了一些。发黑的边缘已经退了,伤口在收口,但中间最深的那一段还是红的,渗着淡粉色的液体。
他拿过桌上的药包——他之前留的那包金疮药——撒了一层在伤口上。
李莫愁没有出声。她攥着桌边,指节发白,但没有喊疼。
陈凡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卷干净的麻布绷带。这是他昨天从小红那里拿的,找了个布袋装着。他把绷带在她左臂上缠了三圈,松紧适中,打了个结。
“好了。”
李莫愁低头看了看绷带。
“你缠得比我好。”
“我在城墙上给人缠过。”
“你给谁缠过?”
“完颜萍。”
“又是女人。”
陈凡站起来。
李莫愁没有让他走开。她抬头看着他。
“你的手很稳。”
“嗯。”
“打仗的人手抖,你不抖。”
“习惯了。”
“你习惯碰女人的手臂?”
“我习惯处理伤口。”
李莫愁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嘴太滑。”
她低头用右手拿起食盒里的碗。今天是粥,加了碎肉末。程英做的。
她吃了两口。
“粥是那个程英做的?”
“嗯。”
“她做饭很用心。”
“嗯。”
“她是你的人?”
陈凡顿了一下。
“算是。”
“什么叫算是?”
“是。”
李莫愁又吃了两口粥。
“你有几个?”
“你真想知道?”
“不想。我只是觉得你胆子大。给我送饭的时候,身上带着这么多女人的东西,连掩饰都不掩饰。你不怕我?还是你觉得我不值得你怕?”
“你值得。但你现在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人给你送饭、换药、帮你缠绷带。你左手用不了,右手解不开自己的布条。你目前只认识我一个人。你不会杀唯一一个给你送饭的人。”
李莫愁放下碗。
“你说的对。我不会杀你。”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但你别得寸进尺。”
“嗯。”
“明天来的时候,带新的绷带。还有热水。”
“好。”
“走。”
陈凡走到门口。
“陈凡。”
“嗯?”
“你今天上药的时候,我闻到你手上有花味。是什么花?”
“……程英房间里的桂花。窗台上养了一盆。”
“好闻。”
她说完就低头继续吃粥了。
陈凡出了门。
他站在巷子外面,看了看天色。申时过半。
他得赶回郭府,先去后院找陆无双——他已经两天没去了。然后洗澡,去小花厅。明天辰时去程英那里。完颜萍那边今天也没去,明天得补。何沅君昨天去的,今天可以不去。黄蓉么……后天午后。
他往郭府走。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李莫愁好感度:12%→16%】
十六。
七天,五到十六。
这个速度其实不慢了。何沅君用了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才到这个数。
但李莫愁的“极高(危险)”一直挂着。
那个括号让他每次看到都心里一紧。
他加快脚步。
路上经过何沅君住的城南客栈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窗户开着半扇。
何沅君靠在窗边,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没有注意到他。
陈凡没有上去。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