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七天下午，他正在郭府后院陪陆无双削树枝，小红急匆匆的从后门跑过来，脸色发白。
“凡——凡哥，后门外头有个女人，穿灰衣服的，一直站在那不走。她说——她说找你。”
陈凡手里的树枝掉了。
陆无双抬头看了他一眼。
“灰衣服？”
“嗯。个子不矮，瘦瘦的，头发扎着。她不说自己叫什么，就说找你。”
陈凡站起来往后门走。
陆无双没有跟过来，但她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不是说她不会来郭府吗？”
他没有回头。
后门外，李莫愁靠着墙站着。
她穿着那件浅灰旧衣，头发用木簪子扎着——木簪子是陈凡前几天从城西集市上花五文钱买的。她左臂已经完全恢复了，但习惯性的护在身前。
她看见陈凡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三天没来。”
“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比来见我更重要？”
“我——”
“你答应我每天来的。”
“李莫愁，你不能来这里。”
“我已经来了。”
“黄蓉在里面。郭靖也在。你——”
“我知道他们在。我没打算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你出来了。”
陈凡看了看左右。后门这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但丐帮弟子的巡逻路线会经过。
“你先回去。我下午去找你。”
“你每次都说下午去。然后你就不去了。”
“我今天一定去。”
“你现在跟我回去。”
“我现在不行。”
“为什么？”
“我在陪——”他差点说出陆无双的名字。“我在忙。”
“你在陪哪个女人？”
“李莫愁。”
“你不肯说。那我自己进去看。”
她迈步就要走。
陈凡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你不能进去。”
“你拦我？”
“我拦你。你进去了，第一个碰到的人可能是黄蓉。黄蓉知道你是谁。她嘴上不说，但她会让郭靖知道。郭靖不会容你。”
“我不怕郭靖。”
“你不怕。但我怕。你进去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襄阳。杨过和小龙女也会知道。你要见他们吗？”
李莫愁的脚步停了。
小龙女。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你说过替我瞒着。”
“我一直在瞒。但你站在郭靖家后门口，我瞒不住了。”
李莫愁沉默了。
她看着陈凡抓着她手臂的手，低头看了看。
“你松手。”
他松了。
“我回去。”她退后一步。“但你今天午后必须来。你再不来，我明天还来这等你。下次我不站在门外。我直接进去。”
“我来。”
“你发誓。”
“我发——”
“你跪下来发。”
“……李莫愁。”
“我说了跪下来。”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她是认真的。
但门内十步之外就是郭府后院，陆无双可能在看着，小红也一定在附近。
“我不跪。但我发誓。今天午后一定去。不去的话——”
“不去的话我杀了你。”
她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石头屋子。午后。你要是带别人的味道来，我也不在意了。你洗不洗都行。但你必须来。”
她消失在巷子口。
陈凡站在后门外，后背的汗把里衣湿透了。
他转身进门的时候，看见陆无双站在后院入口处，拿着削好的树枝看着他。
“她来找你了。”
“嗯。”
“你之前说李莫愁不会来郭府。”
“我说错了。”
“你今天下午要去找她。”
“嗯。”
“你答应了人家就去吧。”陆无双把树枝往地上一扔。“反正你每天都在跑来跑去的。”
“我晚上来——”
“你晚上别来了。你去小花厅。郭芙昨晚就没见到你了。”
“那你——”
“我明天见你。你今天先把那边的事处理好。别让她再来郭府了。下次被黄蓉看见，你就死定了。”
陈凡点头。
他转身回房拿东西。路过程英窗台时，碗里的水已经凉了，碗底有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刚才后门外的声音我听见了。你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