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把纸条折起来,揣进怀里,和银镯子、手帕、陆无双的纸条、郭芙的血帕子挤在一起。他回房取了食盒、一壶热水,还有藏在砖缝后面的金疮药,然后从后门出去。
巷子里没人了。
李莫愁走的干净,地上连脚印都看不出来。
陈凡往城南走。走到一半,他想到一件事——程英听见了。程英的房间离后门不到三十步,后门外说话的声音在这条安静巷子里根本藏不住。
程英听见了李莫愁的声音。
她没有出来。
她只留了一张纸条。
陈凡走的更快了。
石头屋子的门板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暗光。
陈凡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两下。
“门没闩。”
李莫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冷。
陈凡推门进去。屋里光线很暗,窗户只有拳头大的透气孔,勉强能看清轮廓。李莫愁坐在土台上旧棉被铺的床上,背靠着墙,右手翻着一根银针,左手搁在膝盖上。
她没有看他。
“你来了。”
“我来了。”
“你花了多久?从后门走到这里。”
“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李莫愁把银针收回手心,“我在后门站了一个时辰。你在里面陪那个姓陆的。我站在外面。”
陈凡没有解释。
李莫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灰白旧衣洗了几遍,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
“你答应我每天来。”
“我说了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你在郭靖家里,一个一个的跑。程英、陆无双、郭芙、黄蓉,还有城北那个完颜萍,城南客栈那个何沅君。你每天把自己切成几块?”
陈凡张了张嘴。
李莫愁伸手,扯住他衣领,闻了一下。
“皂角味。你洗过了。但是——”她又闻了一下,“莲子。程英的。你今天去过她那里。”
“我喝了羹——”
“你每天都喝她的羹。你还喝我什么?”
陈凡知道这话没法接。
李莫愁松开他衣领,退后一步,看着他。
“你欠我三天。”
“我——”
“你答应每天来。三天没来。你欠我三天。今天先还一天。”
她转身走到土台边,把银针放在角落砖头上,又把鞋脱在地上,坐回棉被上,看着陈凡。
“关门。”
陈凡回头把门闩好。
“过来。”
他走过去。
李莫愁伸手拽住他腰带,一把把他拉到面前。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左臂已经能用,但习惯动作还是靠右手。
“你刚才在后门口,拉了我的手。”
“嗯。”
“那是你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拉我。”
陈凡一愣。
“陆无双在看。那个叫小红的丫头也在附近。你在她们面前拉了我的手。”
“我是拦你——”
“你拦我也可以不碰我。你选了碰。”
陈凡没有说话。
李莫愁盯着他的脸,眼睛在昏暗中很亮。
“你害怕了?”
“怕什么?”
“怕我。怕我去郭府。怕我把事情闹大。怕黄蓉知道。怕郭靖知道。怕小龙女知道。”
陈凡说:“都怕。”
“那你还来?”
“来了。”
李莫愁沉默了几息。
“你这个人。”
她拉着他的腰带不放手,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摸到银镯子的硬壳。
“这是郭芙的。”
“嗯。”
她又往旁边摸,摸到纸条和手帕。
“我说过,你来找我的时候不许带这些东西。”
“我忘了——”
“你没忘。你是来不及拿。因为你怕我跑到郭府里去。”
陈凡承认。
李莫愁把银镯子、纸条、手帕一股脑从他怀里掏出来,放在角落砖头旁边,又把他手腕上的红绳看了一眼,最后扯出他腰间的灰布带。
“这是完颜萍的。”
“嗯。”
“你身上全是别人的东西。我给你什么了?”
陈凡想了想。
“你给了我一巴掌,还有个咬痕。”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还记得。”
“背上的抓痕也还在。”
“那些都不算。”她松开他腰带,从身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是一颗暗红珠子,拇指大小,很沉。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我从终南山带出来的。洞里捡的。不值什么钱,但是古墓里的东西。”
陈凡接过来,珠子冰凉,表面有细密纹路。
“揣着。别给别人看。”
陈凡把珠子放进贴身衣袋里。
李莫愁看着他收好,点了点头。
“现在——你身上有我的东西了。”
她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上土台。棉被底下是草席,草席底下是石头台面,硌的慌,但李莫愁不在意。
“三天。你欠我三天。”
“今天先还一天——”
“不行。三天一起还。”
“李莫愁——”
“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别带那种语气。好像你在哄我。”
“我没有哄你。我是说,身体吃不消——”
“你在别的女人那里吃的消,在我这里吃不消?”
陈凡没法反驳。
李莫愁不再跟他说话了。她把灯罩挪到角落,那点光也被遮住。石头屋子彻底暗下来,只有透气孔里漏进一丝午后天光。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两个人在暗中待了很久。
陈凡从石头屋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腿发软,腰火辣辣的疼。李莫愁三天没见他,把三天的分量全在今天找补回来了。中间他说了两次歇一下,第一次她没理,第二次她说“你在郭芙那里歇不歇”。
他没法歇。
走出巷子的时候,陈凡把银镯子重新揣回怀里,红绳系回手腕,灰布带系回腰间。口袋里多了一颗暗红珠子。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李莫愁好感度:64%→67%】
他关掉面板。
小红说郭芙在小花厅等他。
他先去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