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陈凡刚从程英房里出来——莲子百合羹已经喝完，程英今天话很少，只说了一句“你昨天下午的事处理好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小红拦住他。
“凡哥，夫人说让你去书房。”
陈凡心里一沉。
黄蓉坐在书房椅子上，肚子已经很大了，桌上放着一杯凉茶和一张纸条。
纸条不是程英的。
是小红抄了一份交给黄蓉的。
黄蓉拿起纸条递给他。
“你自己看。”
上面是小红的字——“昨日午后，城南石头屋子方向，有女人叫声。不像打架。巷口没人。”
陈凡脑子嗡了一下。
“你让小红跟着我？”
“我让她盯城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李莫愁从那个铺子搬到城墙根底下去了？”
陈凡没话说。
黄蓉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陈凡，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住你了？”
“我没有——”
“你听我说。”黄蓉的声音不高，但压得很稳，“昨天，李莫愁来了郭府后门。她站在我家门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处理了——”
“你处理了？你在后门口跟她说话，程英听见了。陆无双看见了。小红看见了。你叫这个处理了？”
陈凡站在原地不动。
“幸好郭靖不在。幸好郭芙在小花厅，离后门远。幸好杨过带着小龙女出门逛去了。”黄蓉一个一个数，“你知不知道，如果昨天郭靖在后院练功，他会直接听到？如果小龙女在客院窗边坐着，她会认出李莫愁的声音？”
陈凡不说话。
“李莫愁是古墓派的人。小龙女是古墓派的人。丐帮里认识李莫愁的人不止一个两个。鲁有脚见过她。城南那个刘瘸子住了这么久，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搬了——”
“搬到石头屋子就安全了？”黄蓉冷冷地看着他，“小红说隔着五十步外都能听见叫声。”
陈凡的脸微微发热。
“我说过了，六个已经是极限。你非要碰第七个何沅君，我忍了。你又碰了第八个李莫愁，我也忍了。但她跑到我家门口来了。”
黄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走路稍慢，但气势一点没减。
“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天起，李莫愁不能来郭府方圆百步以内。你要去找她，可以。但你要确保——确保——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哪里。你能做到吗？”
“能。”
“你还要确保一件事。”黄蓉压低声音，“她声音太大了。你想办法。”
陈凡张了张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塞布也好，捂嘴也好，换个隔音更好的地方也好。但如果再让人听见——我直接告诉郭靖李莫愁在城里，让他把人赶出襄阳。”
“你不会——”
“你试试。”
陈凡看着黄蓉的眼睛。
她是认真的。
“还有一件事。”黄蓉坐回椅子上，“杨过。郭靖让他后天去北边查蒙古人撤退的路线，大概要走五六天。他走了以后，小龙女一个人在客院。”
陈凡心里一紧。
“我不管你跟小龙女之前怎么回事。杨过在的时候你没有碰她。杨过走了以后——你自己看着办。但你记住，八个已经够了。”
“我知道。”
“你知道？”黄蓉冷笑了一下，“你在我面前说‘知道’两个字，跟你在外面说‘我今天一定来’一样，听听就算了。”
陈凡无言。
黄蓉挥手让他走。
陈凡走到门口，黄蓉在后面又说了一句。
“你身上那颗珠子，是古墓派的东西。别带在身上到处晃。下次来书房之前，把它藏好。”
陈凡下意识摸了摸衣袋里那颗暗红珠子。
她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出了书房，小红在门外低着头站着，不敢看他。
“凡哥——”
“你以后跟我说，别抄纸条给黄蓉。”
“夫人让我抄的——”
“我知道。”
陈凡往后院走。他心里在排今天的行程。巳时去陆无双那里。午后去城墙。申时看情况——何沅君那边两天没去了。酉时回来洗澡去小花厅。
李莫愁那边……明天再说。明天是隔一天。
路过客院的时候，院门紧闭。杨过和小龙女住在里面，从杨过回来以后，小龙女就没出过院门。
后天杨过就要走了。
五六天。
陈凡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多看。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已经在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