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走到梦梦老师跟前轻声开口:“梦梦老师,我家里人今日应该会到县医院寻我,我想跟您请个假,前去见见他们。”
梦梦老师闻言关切问道:“那你认得去往县医院的路吗?”
胡娟轻轻点头:“老师放心,路上我问问旁人,能寻到路的。”
梦梦老师想了想,拉住胡娟的手腕:“你等会儿,我找个人带你去。”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胡娟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了。”
梦梦老师没接话,转身跑开了。
胡娟站在走廊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胡娟——你下来。”是唐总的声音。
胡娟跑到楼下一看,唐总正跨坐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上。
一条腿支着地,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朝胡娟扬了扬下巴,拍了拍后座:“上车,我送你去县医院。”
胡娟愣了一下,有些拘谨:“唐总,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叫什么唐总,这么见外?”
唐总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昨天我不是跟你说,叫我唐哥吗?上车吧,别见外。昨天我把你带出来的,自然要负责你的安全。”
胡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侧身坐在了后座上。
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抓着座垫下面的弹簧。
“坐稳了。”唐总脚下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阳光的温热。
胡娟望着街道两旁往后退去的店铺和行人,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从昨天到现在,一切像做梦一样。
从山洞到宿舍,从山上到教室,她短短一天里走过了从前想都没想过的路。
现在连自行车都坐上了。
“前面那条街就是医院了。”
唐总的声音从前面飘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胡娟“嗯”了一声,抓紧了座垫。
县医院的白色大楼出现在视野里时,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远远的,胡娟就看到了在县医院门口东张西望的周大平。
他以为只是去白马村接人,一个人就来了,大安在家陪着奶奶。
他站在台阶上,脖子伸得老长,一会儿往左看,一会儿往右看,像只丢了伴儿的鹅。
直到一辆二八大杠停在他面前,胡娟从后座上跳下来,他才猛地回过神。
“大平哥,等急了吧。”胡娟跑过去笑着看他。
周大平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声音闷闷的:“我在县医院没找到你,又不敢走开,担心你会回这儿来。”
他松开些,上下打量她:“你妈呢?”
“你今天去我家没看到她?”胡娟问。
“没有。”周大平摇了摇头。
“你哥说你陪你妈到县城看病了,指不定要几天,要我回去。我不放心你,就来这儿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眉头拧着:“到底怎么回事?你妈不见了?”
胡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大平哥,我又被我娘卖了。”
周大平愣住了。
“她骗我来县城治病,背着我跟一个饭店签了我做服务员的合同,预支了我一年的工钱。”
“工钱六百块,但我不做就是违约,要赔六千。”
周大平的手攥紧了她的肩膀,指节泛白。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咬着嘴唇强忍泪水的样子。
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哑:“不怕,有我和大安在,六千块,我们想办法。”
"不,大平哥,我自己犯的傻我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