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王经理摇了摇头。
“服务员是干活的，伺候公主、伺候客人，哪那么悠闲自在？她们是有本事的——公主。”
“公主？”几个姑娘异口同声。
“就是陪客人聊聊天，撒撒娇、说说话。”
王经理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说。
“有的女孩身子需求重，做公主最合适了，又满足了自己的需求，又把钱挣了。这还是五楼，八楼的公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夸张。
“是可以自己挑客人的，不喜欢的不伺候。”
"哇，好厉害。"
王经理拍了拍手，像赶鸭子似的：“好了，参观完了，你们回宿舍去吧。”
几个女孩走出大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胡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唐总。
他倚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手里夹着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地散开，像是在那儿等了很久。
小燕子轻轻推了推胡娟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胡娟，跟了唐总吧，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何苦在厨房里受那份罪？”
胡娟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朝唐总走过去。
她知道小燕子是好意，也明白自己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但她心里有一条线。
唐总的照顾，她会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但不是她们想的那种“跟着”。
“今天带你喝冰果汁去。”
唐总把烟掐灭，拍了拍后座:“上车。”
“冰棒就很好吃了。”
胡娟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坐了上去，双手抓着车座边缘。
“总要换换口味。”
唐总蹬起自行车，夜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拂在脸上痒痒的。
胡娟腾出一只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想起口袋里那封叠得方方正正的信，赶紧掏出来。
“唐哥，我想写信给家里人，但我不知道怎么寄。”
“给我吧，我帮你寄，明天帮你送去邮局，这会儿人家早下班了。”
胡娟想了想，白天她确实走不开。
厨房婶子每天都把洗碗的活派给她，一点都没有轮岗的意思。
像是要她把这辈子的碗都洗完了似的，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听唐总这么说，她毫不犹豫把信递了过去。
她的信很短，因为她会写的字还不多。
信封和邮票还是花了两毛钱向宿舍同事买的，同事说她买多了，没用完。
唐总单手接过信，看也没看就揣进了衣兜里。
他没带胡娟走很远，拐了两条街，在一个亮着灯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围裙上沾满了果汁渍，正用抹布擦着玻璃杯。
“两杯冰果汁。”唐总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不一会儿，两杯冒着凉气的果汁递了过来。
杯子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几块小冰块在淡黄色的汁液里浮浮沉沉。
吸管插在杯口，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胡娟接过来，低头吸了一口。
冰凉的甜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果香，比冰棒多了几分清爽。
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
冰块碰到牙齿，她咬住，咯吱咯吱的，嚼碎了吞下去。
“嗯，好喝。”她眯着眼睛，嘴角沾了一点果汁，亮晶晶的。
唐总靠在车座上看她，嘴角翘着，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把自己那杯递过去：“喜欢就多喝点，我这杯还没喝，给你。”
胡娟摇了摇头，把杯子里最后几块冰倒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唐总只是笑着看她，朝摊主招了招手：“老板，再来两杯。”
……
看着胡娟进了宿舍楼，唐总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八楼的办公室。
套间不算大，外面办公，里面安了一张床，不回家的时候，他经常住在这里。
他往沙发上一躺，掏出了胡娟的那封信。
信纸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很用心叠的。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薄薄的。
撕开信封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信纸展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