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点了点头，对胡娟说：“她就是刚才那位公主的助理。八楼的公主，每个人都有一个助理，照顾公主的饮食起居，打扫房间卫生。”
胡娟走上前，双手捧着那条金手链，语气诚恳：
“你好，我是一楼的服务员，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们的公主，她送给我一条手链。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麻烦你帮我还给她。”
助理接过手链，看了一眼，点点头：
“你说的是娜娜公主吧？好的，给我吧，我帮你还给她。”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衬衫的男子探进半个身子，低声对唐总说：“唐总，有事要请示，楼下的人在等您。”
唐总拍了拍胡娟的肩膀，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关切。
“你们聊，我先过去办点事。等会儿你自己下去，没问题吧？”
胡娟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自己下去就行。”
唐总笑了笑，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胡娟站在门口，看着助理继续整理床铺。
忍不住问：“你在这里做服务员……，轻松吗？”
助理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平淡淡的：
“事情没那么多，只是照顾好公主。但是休息的时间却不一定——公主休息了，我才能休息。公主如果在忙着，我得在门外候着，有时候一候就是一整夜。”
胡娟看着她的脸，年轻，干净，眉眼间却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疲倦。
她忍不住又问：“那你……习惯吗？”
助理低下头，手指在床铺边缘无意识地划着。
“习惯不习惯的，有什么办法？工资高啊。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上学，爹娘身体不好，种地赚不了几个钱。我每个月寄回去三十块，剩下的留着自己用。”
她抬起头，朝胡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认命。
“你别看这地方花里胡哨的，呆久了，见得多了听得多了，也就那样，没什么。”
胡娟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至少你还在坚持做服务员，没有想着要做公主。”
助理低着头开始整理被子。
“你以为站在走廊外面的这些助理们不想当公主？只不过是姿色有限罢了。”
她直起身，把枕头拍松。
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淡然:“天天看着公主们大把大把地赚钱，谁不羡慕？人家二十多岁就能退休回家，过衣食无忧的日子，我们呢？干到老，干到死。”
胡娟沉默了一会儿，攥了攥衣角：“那你忙，我先回宿舍了。”
“唉——”
助理叫住她，手里捏着换下来要洗的床单，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我看唐总好像对你不一样，还带你来还手链，你完全可以来做公主啊。为什么要到一楼做服务员？又脏又累。”
胡娟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转过身，倚着门框。
认真地看着她：“唐总对我不一样，我就要来当公主？我以为你会说，要我嫁给他呢。”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想得天真，行吧，我先忙了，娜娜公主出去了，我等会儿还想早点休息，再见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胡娟。
胡娟只得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壁灯换成了更柔和的昏黄。
她加快脚步，经过那些紧闭的房门，听着门缝里漏出断续的笑声和喘息。
她不敢听，低着头快步走到楼梯口。
好不容易熬过一夜，又得熬白天。
第二天下午六点多钟，胡娟正埋在一堆碗中间。
唐总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胡娟，走，我带你去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