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接过酒，熟练地打开酒瓶。
将暗红色的酒液缓缓倒入一个圆肚细颈的玻璃器皿中。
唐总解释道：“这叫醒酒器，红酒要倒出来‘醒’一会儿，跟空气接触接触，味道才更好。就像人一样，闷在瓶子里久了，得出来透透气。”
他拿起酒杯，倾斜着倒了小半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喝红酒不能像喝白开水那样一口闷，得先闻——”
他把杯子凑到鼻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晃——”
手腕轻轻一旋，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荡开一圈涟漪。
“最后再小口品。”
他将杯子递给胡娟，眉眼含笑，“来，试试。”
胡娟接过杯子，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晃了晃，酒差点洒出来。
她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钻进鼻子。
不像是酒，倒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发出来的味道。
她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酸涩在舌尖炸开，又苦又冲，顺着喉咙滑下去。
像吞了一口没熟的野果子。
她咬着嘴唇忍住没吐出来。
心想：这玩意儿，还没村里的米酒好喝。
城里人真奇怪，花钱买这个。
可她一抬头，正对上唐总那双看着她的期待的眼睛。
她抿了抿嘴，把“难喝”两个字咽了回去。
含糊地说：“还……有点喝不惯。”
唐总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温柔。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晃了晃。
语气像在哄小孩：“第一次喝都这样，习惯了就好。红酒要慢慢品，急不来的。”
因为吃饭的是唐总，菜上得很快。
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托盘进进出出。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盘子。
红烧肉油亮亮的，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片，虾子摆成了一圈，红彤彤地围在盘子边上。
还有一盆翠绿的青菜，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每一道菜都摆成很好看的造型。
有的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红的绿的白的，像一幅画。
胡娟握着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竟有点舍不得下筷子。
唐总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笑着说：“吃吧，别光看。”
胡娟还是有些犹豫，筷子在红烧肉上方停了停：“菜做得这么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菜做得漂亮，只是为了卖高价。”
唐总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不用舍不得，吃吧。”
胡娟这才下定了决心，第一筷子就伸向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入口即化，酱香浓郁，肥而不腻，她差点没咬到舌头。
真的好好吃。
还没来得及伸第二筷子，唐总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
“来，喝一个。”
胡娟只好放下筷子，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和他碰了碰杯。
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吃着吃着，那瓶红酒已经见了底。
桌上的菜却只动了一小半。
胡娟看着那还剩一大盘的红烧肉，筷子又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小茶几上那盆绿植开口了。
植物们说话的口音跟人不一样，带着一种沙沙沙的尾音，像风吹过树叶。
胡娟听久了，一听就知道是植物在说话。
“小姑娘看上去一点醉意都没有，”
绿植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调侃:“看来唐总的酒准备少了呢。”
胡娟伸出去的手一抖，筷子在空中拐了个弯，绕了回来。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放软了些。
“唐哥，我感觉头好晕，我回去了。”
说着便站起来，步子故意晃了晃。
唐总跟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语气关切：“头晕吗？可能是第一次喝的原因。”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我帮你按按。”
说着，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她的太阳穴，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一股男性的气息笼罩过来，混着酒气和古龙水的味道，将胡娟整个人裹住。
本来装晕的胡娟，这下真的有点晕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想拉开距离。
唐总却顺势抱住了她，手臂收紧，把她圈在怀里。
胡娟的身体猛地一僵。
体内那股压制了许多天的洪荒之力像是被这一抱点燃了，猛地冲了出来。
烧得她浑身发烫，口干舌燥，理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唐哥，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