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把脸又埋进胡军的胸口。
老唐总上前一步,朝军官欠了欠身:
“长官,此事是我们做得不周全,我代表饭店向胡娟认错。该赔偿的赔偿,该整改的整改,绝无二话。”
军官摆了摆手:“这件事容后再说。”
他的目光越过老唐总,落在他身后那些黑衣打手身上,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但是这伙人——持械聚众,威胁群众安全,必须全部带走。等调查清楚,没问题的自然会放回来。”
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抬起手,朝士兵们做了个手势。
打手们骚动了一下,有几个年轻人血气方刚,梗着脖子想反抗,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疙瘩。
可刚一抬脚,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枪管冰凉,贴着皮肤,那股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窜,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们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接一个地放弃了反抗。
没有人真的敢跟枪子儿过不去。
走廊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黑衣人被一个个押着往外走。
木棍被收缴,堆在墙角,像一堆无人问津的枯柴。
唐总冲了上去,想拦住那些押送的士兵。
“你们不能带他们走,这些人——”
他顿了顿,嘴唇哆嗦着,差点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这些人都是我饭店的员工,合法雇佣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这些人可都是他们父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
有亡命之徒,有各行各业的狠角色。
有蹲过大牢的,有欠了一屁股债跑路的。
有手上沾过人血的。
他们不是普通的安保,他们是唐家父子养着的“恶犬”。
替他们镇场子、收烂账、干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
每一个都是用钱、用关系、用恩情绑回来的。
花了好几年时间才凑齐了这么一支队伍。
现在一锅端了,唐总的心都在滴血。
他的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头被抢了崽子的野兽。
拼命扒拉着那些士兵的手臂。
指甲划破了一个年轻士兵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士兵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唐总一把拉住了他,枯瘦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箍住儿子的胳膊。
他低声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动,没用的,让他们走。”
他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胡娟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有审视,有惋惜,还有一种隐隐的忌惮。
他活了六十来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是部队直接出面还是第一次。
今天这事,他看得比儿子透彻。
问题不是出在那些打手身上,不是出在那些合同上,甚至不是出在那个军官身上。
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胡军搂着胡娟,往后退了两步,挡在了她和老唐总之间。
他低着头,嘴唇贴在胡娟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别怕,有我在。”
胡娟整理好思绪,从胡军怀里抬起头。
目光落在唐总身上,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泪。
“唐总,我想见媚娘。”
唐总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你见她干什么?因为你的原因,她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僵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胡娟认识媚娘?
胡娟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了。
她全明白了。
什么招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不是为她挖的,是为媚体挖的。
老唐总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转过头盯着儿子,声音沉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我出去费尽心思找回来的人。”
老唐总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胡娟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搞明白了。
新的媚体。
难怪胡老劝他们不要去,说压不住。
果真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胡娟,关于合同的事,我愿意给你赔偿,你可以说个数。但你能不能帮忙说个情,把外面那些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