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看着老唐总，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他们没有出现，你们会不会放过我？”
唐总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胡娟，你说什么放不放过的，太见外了，我对你的心意你不知道吗？我对你不够好吗？”
“当然好，好的都快感动我了。”
然后她拉着胡军，又走进了那间包房。
门没有关，虚掩着。
胡军的朋友们自觉地散开，挡在门口，把那对父子隔在几米之外。
胡娟拉着胡军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胡军哥，我想接受他们的赔偿。”
胡军皱了皱眉，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要委屈自己，我有钱，能很好地养活你。”
胡娟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胡军哥，你看我上的这个当，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我连合同上面的字都认不全。"
"像我们那几个村子，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几个村子合并才有一个小学，学生加起来才只有几十个，这几十个里面还有很多拖欠学费的。"
"老师也只剩下两位了，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因为农村人觉得花钱上学不如把钱留着实际，让孩子在家帮忙干活，还能挣点吃喝。”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经过了这件事，我觉得知识必不可少。我想让那个学校继续开下去，我不想别人再吃我这样的亏。”
包房门口，几个站着的男孩听见了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们以为这个叫胡娟的姑娘要赔偿是为了自己。
没想到，她是为了村里的学校。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敬佩。
胡军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像在许一个承诺：
“好，我支持你，交给我了。”
他拉着胡娟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走出包房。
“我们同意赔偿。”
胡军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外面那些人，我可以帮忙作证。还有劳务纠纷这块——你们一起赔偿二十万就可以了。”
二十万的数字从胡军嘴里说出来时，胡娟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以为六千块已经是天文数字。
六千块就足以把她的人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胡军开口就是二十万。
她紧张地攥紧了胡军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不会算账，不知道办一所学校一年要花多少钱。
更不知道长期维持需要多大的数目。
可胡军算得明白。
既然学校要办下去，而且要长久地办下去。
拿一两万块钱出来，不过是往干涸的土地上泼一瓢水，没得两年就得造没。
唐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二十万？你是来抢钱的吧？”
胡军没理他，偏头看了看外面:“我刚才数了一下，一共有三十二个人。”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一个朋友立刻补充：“三十八个，窗户外面还抓了六个呢。”
“哦，不好意思，数少了。”
胡军朝唐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稳操胜券的从容。
“三十八个，一一审讯，也不知道能审出什么来。而且，明天你们这边可能就要开始停业整顿了，各个方方面面，都得查一查。”
老唐总没有犹豫，走上前，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行，二十万就二十万，一笔勾销。”
胡军朝他点了点头：“还是您老爽快，不像你儿子，一肚子坏水还镇不住场子。”
唐总的脸涨得像猪肝，嘴唇哆嗦着又要发作，被老唐总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胡军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只表是他临出门前外公硬塞给他的，说是男人的面子。
“行了，我给你们十分钟，二十万现金，马上送来。迟了，那些人就拉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