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媚娘的房间,从窗户往里看,很好,都睡着了。
五个男人横七竖八地瘫着,鼾声此起彼伏,像一窝刚吃饱了的猪。
有一个还躺在媚娘身上。
胡军伸手将黑盒子收了回来。
又从腰带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盒子。
打开,自己先闻了闻。
然后他推开窗户,无声地钻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混着汗味和酒气,熏得人直犯恶心。
他绕过地上散乱的衣物,走到媚娘身边。
轻轻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那个胖男人。
将白色小盒放在媚娘的鼻子下面。
等了约莫两分钟。
媚娘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从迷蒙到清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脸上。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平静。
没有她见惯了的贪婪、欲望、垂涎,甚至没有好奇。
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件需要确认的物件。
媚娘声音有些发哑:“你是谁?”
……
而审人的那边,三十八个人,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全部审完。
当然有很多信息是重复的,但已不重要了。
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同伴一个个被押走,没有听到喊痛的嚎叫声,心里就有了数。
轮到自己时,没人再挣扎,也没人再隐瞒。
货车下面蹲了一排人,安安静静的,像一群等待被发落的囚徒。
而此时,饭店一楼的大厅里,唐总父子正陪着胡军的朋友们数钱。
二十万现金,一沓一沓地码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山。
十个男孩坐在桌边,手指翻飞,点得认真。
时不时报个数字,旁边负责记录的就记一笔。
唐总确实打着如意算盘。
等今天的事情过去,再找胡娟算账。
这口气他不可能就这么咽下。
她的家在哪里,他一清二楚。
二十万拿出去,怎么也得还回来,还不完就用身子抵。
部队不可能天天为了这点小事出动,他们有他们的纪律。
父子俩一边看他们数钱,一边交换着眼色,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后续的步骤。
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在这儿数钱,人家已经在那边审上了。
钱还没数完,审讯已经结束了。
一个士兵小跑到军官面前,立正敬礼,递上一叠写得满满当当的笔录纸。
钱终于清点完了。
胡军的朋友们提着两大袋子现金从饭店出来,袋子沉甸甸的。
唐总父子俩跟在后面,脸色像两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铁青铁青的。
那三十八个安保人员有的已经在地上蹲了很久。
腿都麻了,有人偷偷换了换姿势,枪口立刻跟过来,又不敢动了。
审他们的人交代过——他们依然可以在唐总手下做事。
今晚的供词,只要唐总他们不报复,他们将永远不会知道。
唐总看着那两袋子钱,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咬了咬牙:“钱已交,可以放人了吗?”
军官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当然,后会有期。”
唐总没接话。
他此生再也不想跟这些当兵的打交道了。
老唐总倒是沉得住气,微微欠了欠身:“长官慢走。”
所有人依次上了两辆军用货车。
车门关上,铁皮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两辆货车发动,朝胡军外公那辆吉普车的方向开去。
胡军也已经回到了车里,坐在胡娟旁边,正等货车开过来汇合。
几十个人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两辆货车浩浩荡荡地驶入夜色。
唐总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爸,你看,他们是一伙的。他们甚至都不想掩饰了。”
老唐总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疲惫:“是啊,不然你以为人家为什么要上门?”
他转过身,望着那扇被撞得稀烂的大门。
“走吧,进去,尽快联系人修大门,明天还得营业。”
吉普车内,胡娟正吃着冰棒,已经是第五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