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倒是镇定,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平光眼镜。
目光在舞池里扫了一圈,像在寻找什么猎物。
“别慌,你们可以的,跟我来。”
他抬脚往吧台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笃笃声。
身后的兄弟们面面相觑,咬咬牙,跟了上去。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是个年轻男孩。
染着银白色的头发,耳朵上戴着一排亮闪闪的耳钉,正用一块白布慢悠悠地擦着玻璃杯。
看见胡军走过来,他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几位第一次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
胡军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默认。
十来个人在吧台旁坐了一圈,不知道该点什么,便一人点了一杯啤的。
他们像一群误入森林的小白兔。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只知道举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啤酒。
啤酒沫沾在嘴唇上,也不敢伸舌头去舔。
胡军他们一进来,其实就已经引起了很多“狩猎者”的目光。
在这个圈子里,生面孔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更何况是十来个人高马大、浑身腱子肉的小伙子。
他们坐在那里,像一桌刚端上来的满汉全席,色香味俱全,谁看了不心动?
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和一串檀木手串。
他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靠在吧台上,侧着头打量着平头A。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第一次来?以前没见过你。”
平头A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握着啤酒杯,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声音闷闷的:“嗯……第一次。”
男人笑了笑,把酒杯往他面前轻轻碰了一下。
“那我请你喝一杯?算是欢迎。”
这种被人主动来勾搭的感觉,比他们自己去狩猎可好多了。
不需要主动出击,不需要察言观色。
只需要坐在那里,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等着蜜蜂自己飞过来就行了。
不一会儿,十来个人身边都围上了一两个“热心”的人。
有的递烟,有的倒酒,有的低声说着什么,逗得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又不好发作。
灯光暗下来,音乐换了一首更柔的。
萨克斯的声音像丝绒一样滑过每个人的皮肤。
从夜场出来,已经快凌晨了。
夜风一吹,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褪去,像刚蒸过桑拿,红扑扑的。
他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的表情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意犹未尽。
“妈的,”
平头A扯了扯领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男的还想摸我的手,我差点没忍住一拳头揍过去。”
朋友B插着兜,路灯下那张黝黑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却有点发虚:
“你还好,那个戴眼镜的,一直盯着我胸部看,我都不好意思挺胸了。”
胡军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
他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忽然笑了一声:
“都约好明天了?”
几个人点点头。
“嗯,约了,明天……还来?”他问得有些迟疑。
胡军把烟别到耳朵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来,戏要演全套。”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坏:“放心吧,不会让你们真吃亏的。兄弟们帮我这个忙,我记着。”
他摸了摸兜里带来的那沓钱,原封没动。
“今天晚上居然没花一分钱。”
他把钱掏出来,在手里拍了拍,抬头看着这几个兄弟,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看来你们的魅力够大啊,消费都被别人包了,要不——就真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