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想打电话？
营业员愣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
她才不相信这个乡巴佬会打电话。
她能打给谁？
难不成她还认识装得起电话的人？
装的真像。
她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想打你就打呗。反正警察没证明你清白之前，你不能走出去。”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施舍一个乞丐。
胡娟拿起那部黑色的电话机。
话筒沉甸甸的，贴着耳朵，有些凉。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伸进拨号盘，按照李敏教她的方法，拨通了接线室的号码。
拨号盘转回去时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蜜蜂。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一个陌生的女声接起来：“您好，请问哪里？”
胡娟握紧话筒，声音稳稳的：“麻烦您帮忙找李敏接电话，我是胡娟。”
话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喊“李敏，电话”。
不到两秒，李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蹦了出来。
又脆又亮：“娟娟？你在哪里？怎么没来找我玩？”
胡娟的声音放低了：“敏姐，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高档商场……”
她顿了顿，手指在电话线上一圈一圈地绕着。
“我想买两件衣服，她们说我偷了东西，已经去报警了。”
“什么？”
李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等着，我马上来，哦，对了，你怎么不先找胡军？是找不到他吗？”
胡娟咬了咬嘴唇：“敏姐，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不想告诉胡军。你知道他的性子，睚眦必报。”
李敏听懂了，她不想太为难别人。
“你等着，我马上出发。”
李敏没有多说，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营业员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她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真会打电话，而且真的打通了。
过了一会，出去报警的营业员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营业员一进门就指着胡娟对警察说：“是她，她进了店之后，我们就丢了一件首饰。”
守在店里的那个营业员赶紧凑上来：“她刚刚还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知道是打给谁的。”
"你管她打给谁，警察都来了，你怕什么？"
两个警察走向胡娟，男警察先开了口，语气倒还算平和：
“这位同志，她们报警说店里丢了东西，麻烦你配合检查一下。”
胡娟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没有偷东西。”
女警察走过来，放柔了声音：“她们报了警，并且指认你为嫌疑人。我们按程序办事，请你理解。”
胡娟没有动，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营业员急了，声音又尖了起来，像指甲划过玻璃：“警官，搜一下她的身，我怀疑她就藏在身上。”
女警察无奈地看了胡娟一眼，朝更衣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们进去吧。”
胡娟咬了咬嘴唇，攥了攥拳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更衣室里三面都是镜子，照出她孤单无助的影子。
女警察动作利落，从头到脚仔细搜了一遍。
连鞋底都翻过来看了。
最后直起身，摇了摇头，朝外面的同事喊了一声：“身上没有，口袋里只有钱。”
男警察转过头，看着两个营业员。
报警的那个营业员却不依不饶，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建议把衣服脱了查，首饰很小，万一藏在哪个地方呢？不脱干净怎么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在从更衣室走出来胡娟身上转了一圈。
“谁知道她是不是惯犯，有经验？”
胡娟听见这句话，脸一下子白了。
之前被冤枉的时候，她还想着也许她们真的丢了东西。
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这分明是故意的，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们就盯上了她。
“我不同意脱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