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拐进了对面那家甜品店。
昨天她们就是在这里遇到小妖精的。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着。
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牛排店的门口。
像一只蹲在洞口等老鼠出来的猫。
她等了很久,从十点半等到十一点,又从十一点等到十一点二十,可门口始终没有出现她丈夫的身影。
这时,远处走来两个姑娘。
一个是昨天那个穿绿裙子的小妖精,另一个是她的朋友。
小妖精今天穿着一件黄裙子,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她低着头,时不时抬起手背擦一下眼睛,像是刚哭过。
旁边的朋友搂着她的肩膀,侧着头不停地跟她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
两个人站在牛排店门口,左右张望了一阵。
又低声交谈了几句。
等了十来分钟,她们像是不想等了,转身准备离开。
唐总老婆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朝那个正准备走的背影喊了一声:“小姑娘——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从容。
胡娟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站在对面台阶上的那个女人。
精致的妆容,得体的套装,手里还捏着那条用来擦手的方巾。
胡娟红了眼眶,嘴角往下撇了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声音糯糯的:“姐姐……原来你在这儿。”
“姐姐,今天中午跟你约的饭吃不成了。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她作势要走。
唐总老婆赶紧跑过来拦住她。
“这是怎么啦?你的唐哥没有陪你来?”
“快别说他了。”
胡娟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在眼角按了按,却没有眼泪。
在唐总的饭店里,梦梦老师教她的,哭是最低级的招数。
点到为止,剩下的让人自己去想。
唐总老婆心里飞速转了起来:难道两个人吵架了?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拉着胡娟的手,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的老姐妹:
“饭还是要吃的,既然他没来,那我们三个人吃。走吧,这里的牛排可好吃了。”
她拉着胡娟往里走,李敏自然跟在后面,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胡娟是会吃牛排的。
这还得感谢唐总。
在县城培训时,他专门请人来教她们西餐礼仪。
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餐巾怎么叠、牛排怎么切,一样一样地教,比教亲闺女还仔细。
她拿起刀叉,动作流畅自然,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嚼,微微点头,像是很满意。
其实吃是第一次吃,教学的时候用馒头片代替的。
唐总老婆看着她那副从容的样子,心里又酸了几分。
这个女人,果然是老公调教出来的。
三个人边吃边聊,唐总老婆假装关心,东拉西扯地套话。
胡娟放下刀叉,双手捧着水杯,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
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
“他昨天晚上还抱着我叫我小宝贝,还喂了我……两次。”
她比了个“二”的手势,低下头,耳朵根红了一片。
“晚上又抱着我睡了一个晚上,结果今天早上你猜怎么着?”
唐总老婆一点都不想猜。
她昨天晚上孤枕难眠,枕头湿了半边。
翻来覆去地想着她这些年过的守活寡的日子。
而她的男人,抱着眼前这个小狐狸精,一晚上居然来了两回。
她一年到头也未必有两回。
他总是说忙,太忙了。
她攥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泛白,面上却还要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听着倒还算平稳:“怎么呢?”
胡娟放下水杯,身子微微前倾,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去洗手间上厕所洗漱,他的助理过来给我们送早餐。我想着洗个澡的,毕竟昨天晚上被他抱着睡出了一身汗,但我忘记拿内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