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睛垂下来,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有外人在我也不好意思要唐哥拿,我就出来拿内裤,我听见他跟他的助理说话。大概意思是,他在外面还养了一个人,还给那个人买了房子。他今天下午打算过去看望那位,然后一起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
唐总老婆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紧一紧的,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眼前这个小妖精已经够她受的了。
可听这意思,外面竟然还有人。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她稳了稳心神,声音有些发飘,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会不会是听错了?”
“不可能有错。”
胡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语气笃定得像在法庭上作证。
“连地址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等下午就去捉奸。”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决绝,还有几分“你看我多信任你”的坦诚,让人不忍心怀疑她。
李敏坐在旁边,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去。
她看着唐总老婆那张强撑着却已经在崩坏边缘的脸。
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怜。
她低下头,专注地切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
胡娟垂下眼睛,她也觉得有点说不下去了。
唐总老婆的声音却很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地址在哪?”
“姐姐,我不能告诉你,家丑不可外露,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胡娟摇了摇头。
“当然,我理解,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想帮帮你。”
胡娟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要不……下午我们一起去?他们约的是中午饭后。”
唐总老婆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行。我们快吃,吃了就过去。”
“不能去太早。”
胡娟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抓奸得抓双,得抓现场。”
唐总老婆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牵动,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说得对,抓奸得抓双,得抓现场。”
下午二点,郊外一个废弃的仓库内,正上演着一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狂欢。
清一色的男士。
室内昏暗,废旧仓库没有通电,门一关便昏暗如洞穴。
但有蜡烛。
在墙角、桌边、床沿。
烛光摇曳,人影绰绰,倒真添了几分浪漫。
上电池的旋转彩球从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红的、蓝的、紫的光斑在墙壁和人们身上缓慢游走。
抒情的音乐低低地流淌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泡软了。
这里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只有一个个戴着面具的、模糊的人影,在光影中晃动。
进门处,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高个子男人负责分发面具。
每个进来的人都要戴上,这是规矩。
面具是统一的款式,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嘴唇和下巴。
既保留了神秘感,又不会影响饮酒和交谈。
他们大部分人都相熟,圈子就这么大,你邀请我,我邀请你,彼此心照不宣。
唐总也来了。
他是被人拉来的。
原本不想来——这几天事情多,心情也不好。
可那人说,来吧,放松放松,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他想了想,这种派对确实很少举办,就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当他接过那个黑色的半脸面具。
系好带子,跨进那道铁门之后,整个人就像卸下了什么包袱,松弛了下来,甚至有些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