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八层楼的大老板。
不再是那个需要端着架子的唐总。
不再是那个在家里敷衍了事的丈夫。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戴着面具的男人。
混在人群里,没有人认得出他,也没有人在意他是谁。
这个点子,是胡军想出来的。
能想到这个点子,还得多亏了媚娘。
那天晚上,胡军翻窗进入媚娘的房间,跟媚娘聊了很久。
其中他问媚娘唐总是不是看上了胡娟。
媚娘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唐总?”
她嗤了一声。
“他不会看上任何女人,他接近女人,只会为了生意,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
她顿了顿,朝房间里那五个横七竖八的男人努了努嘴。
“这几个,原本都是给那个小姑娘准备的,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才喊我来救场。”
胡军退出去之前,交代媚娘只管睡觉。
那几个人只是睡着了,四五个小时之后自然会醒。
媚娘懒懒地应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不想多惹麻烦,反正都要退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唐总那边,她自然也不会多嘴。
唐总喜欢男人。
这个消息,比胡军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找到了这座废弃仓库。
兄弟们一起把里面打扫干净。
又从旧货市场淘来好七八张旧床和破沙发,歪歪扭扭地摆了一地。
又弄了几个旋转彩灯架上墙角,红的绿的紫的光束在墙壁上转来转去,把整间仓库照得像一个梦境。
气氛居然还像那么回事。
进门处的长桌下摆着几箱啤酒,桌子上的酒杯摞得高高的。
旁边放着一个老式录音机,磁带转着,流出慢悠悠的抒情音乐。
可胡军要的从来不是浪漫。
他在每根蜡烛里都掺了东西,能让人放松警惕、卸下防备的东西。
而胡军和他的朋友们在事先就吃了解药。
烛烟袅袅升起,混着音乐和酒精,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个人的呼吸。
一对对的人相拥步入舞池,有的搂着腰,有的搭着肩,脸贴着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摇晃。
脚步凌乱,身影交叠,分不清谁是谁。
面具遮住了面孔,也遮住了廉耻。
当蜡烛燃烧到最旺时,整个仓库已被一种微醺的、迷离的气息笼罩。
舞池里的人脚步开始踉跄。
眼神变得涣散而炽热,笑声和喘息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胡军和朋友们适时混入人群。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条叠好的小毛巾。
毛巾上浸透了能让人沉沉睡去的药水。
气味很淡,混在烛烟里,根本闻不出来。
他们从人们进门起就设计好了。
1就领黑色面具,0就领粉色面具。
他们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些戴着粉色面具的人。
借着跳舞、递酒、拥抱的时机,将毛巾轻轻捂在对方口鼻上。
几秒钟后,怀里的人便软了下去,被“体贴”地扶到一旁的旧床上,像是情到深处的自然反应。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粉色面具的人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场狂欢。
接着他们又放倒了一些黑色面具的人。
他们事先就在黑色面具上面做了记号。
黑色面具上有记号的都是在这个圈子里风流倜傥,不负责任的人。
最后,仓库里只剩下七个意识模糊、浑身发烫的男人,其中就有唐总。
他靠在墙角,领口大敞。
脸上那副面具歪到了一边,露出半张潮红的脸,眼神已经不太对焦,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胡军亲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慢慢替他摘了面具。
又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醉酒的爱人。
那六个人本来就是计划来狂欢的。
自身的兴奋加上药物的余劲,不由自主地围了过来。
胡军悄悄站起身,退后几步,朝守在门口的朋友们打了个手势。
小门无声地打开,之前被放倒的那些人被一一抬了出去。
安放在仓库后面的货车上,吹风散药劲,等里面的事了了,再将他们抬入室内。
仓库里只剩下了那七个人,烛光摇曳,音乐还在继续,暧昧的、混乱的事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