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阳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仓库里暧昧的昏暗。
三个女人站在门口。
李敏、胡娟,还有脸色煞白的唐总老婆。
她们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朝里望去,然后同时凝固了。
几个站着的人像一群围住猎物的野兽,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唐总老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看见自己的丈夫。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沉稳、克制、甚至有些冷淡的男人。
正跪在地上。
她的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喊,想叫,想冲进去质问。
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李敏一步跨上前,“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走。”她一手拉着胡娟,一手拽着唐总老婆。
几乎是拖着她们往巷子外跑。
唐总老婆的高跟鞋磕在碎石路上,歪歪扭扭的。
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脚跟不上身体,身体跟不上魂魄。
那扇门关上之后,仓库里短暂的静止只持续了几秒。
音乐还在放着,烛光还在摇曳。
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纠缠在一起。
沉沦在黑暗和欲望的旋涡里,连那扇门都不曾再多看一眼。
三个女人回到了那家甜品店,还是靠窗的老位置,玻璃上映着她们模糊的影子。
李敏点了三杯冷饮,先递了一杯给唐总老婆。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像眼泪。
唐总老婆接过来,看也没看,仰头一口喝完,冰块在杯底叮叮当当地响,像在敲丧钟。
胡娟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吸着,目光落在唐总老婆那张麻木的脸上。
轻声问了一句:“姐姐,我现在该怎么办?”
唐总老婆转过头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嘴巴一张一合,却吐不出一个字。
“当然是不跟他过了。”
李敏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语气又脆又利落。
“不嫌恶心吗?”
胡娟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
“我倒还好,分手就分手了。可是唐总还有老婆呢,他的老婆知不知道这个事?如果知道的话,该多难过。”
她说完,抬起眼,看着对面的唐总老婆。
那双眼睛干净、无辜,像山涧里刚刚化开的雪水。
看不出任何心机,只有恰到好处的、替别人担忧的真诚。
“是啊,”
唐总老婆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擦过玻璃。
“该有多难过呢。”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底部那些还没化完的冰块,冰块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可她没有闭眼。
李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为渣男难过不值得,与其因为他难过,内耗自己,不如想好以后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胡娟放下杯子,探过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果我是他老婆,我会不动声色,首先把他的财产夺过来。男人不要了,钱还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