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认真极了,眉眼间全是真诚的关切。
唐总老婆听进去了。
她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外表看起来还立着,内里已经在重新组织年轮的方向。
她很伤心,很失望,很震惊,甚至震惊到无法接受。
那个她托付了七年青春的男人。
那个她以为只是冷淡、只是忙于生意的丈夫,原来一直在演戏。
而且演得那么好,好到她从未怀疑过。
可是,伤心是留给软弱的人的。
她的青春是无价的,被偷走的那些年,她总要拿回点什么。
渣男已经骗了她这么多年,她不能把下半辈子也搭进去。
该拿回来的,她一定要拿回来。
她抬起头,端起冷饮,慢慢把冰块倒进嘴里。
冰块在她嘴里咯吱咯吱地碎开,那声音清脆而坚定。
李敏和胡娟见唐总老婆神色已定,便起身告辞。
胡娟轻声说:“姐姐,祝你以后的日子一帆风顺,再见。”
李敏挽着胡娟的胳膊,补了一句:“以前走过了所有的弯路,以后将会万事顺意。”
唐总老婆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也祝你们的日子一帆风顺,再见。”
三个女人就这样在甜品店分开,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唐总老婆望着那个穿黄裙子的背影,心里那点恨意竟不知不觉散了。
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到了晚上八九点钟,仓库里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他们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呻吟声吵醒的。
一个接一个地从旧床和破沙发上爬起来。
揉着眼睛,借着仓库外面漏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了地上的情形。
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其中六个还在沉睡。
另一个蜷着身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嘴里不停地哼哼:“救救我……好疼……”
仓库前后门都大敞着,夜风穿堂而过,将室内残留的异味吹得一干二净。
有人壮着胆子走上去,蹲下来,推了推那个蜷缩的人,声音发虚:“你……你怎么了?”
“快,”
那人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一片,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正是唐总。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不像自己。
“把我送到医院去……”
钻心的痛感一阵阵蔓延全身,不用低头张望也知道,伤口正源源不断渗着血水。
他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平时做惯了攻的他,今晚居然被当成了受。
他闭上眼睛,不想再回忆那些模糊的、碎片一样的画面。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有人找来了块破门板当担架,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唐总咬着牙,忽然抓住了旁边一个人的胳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急又凶:“不能去第一人民医院。”
那里有他老婆的表哥,是普外科的医生。
要是被那个人知道了,他老婆就知道了,事情就彻底兜不住了。
抬他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往哪走。
唐总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个地址:“去……第二人民医院。”
这事,不能让熟人知道。
尤其是不能让她和她的家族知道。
他的生意还得指着她们家族兜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