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老婆从糖水店出来后没有回唐家。
而是直接回了娘家。
娘家在城东一栋老式的家属楼里。
楼下种着两棵石榴树,这个季节果子已经红了,咧着嘴,露出里面晶莹的籽。
她有两个哥哥,都是干实事的。
一个在工商局,一个在公安局,大嫂在检察院,二嫂也在政府部门。
父亲快要退休了,在检察院工作了大半辈子。
母亲在银行,一家人都在体制内,按部就班,清清白白。
她自己也在银行上班,岗位清闲,经常上班时间就溜出来了。
同事们见怪不怪,反正她的业绩从来不用操心。
回到娘家时,家里空无一人,父母和哥哥嫂嫂都还没下班。
两个哥哥都是住在同一个小区,每天下班后到父母这里吃饭再回自己家。
她换了鞋,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淘米。
在唐家,她从来不用做这些事。
家里请了好几个保姆,做饭的、打扫的、带孩子的,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她每天下班回到那栋大房子里,饭菜已经上桌,儿子已经洗好澡,一切都妥妥当当,什么都不用她操心。
可是她总觉得缺了什么——那种烟火气
饭还在煮,家里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两个嫂子一下班就去学校接了孩子。
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
一进门,孩子们就喊着“姑姑”扑过来,唐总老婆蹲下来,一手搂一个,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晚饭摆上桌,红烧肉、清炒时蔬、排骨汤,都是家里的味道。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
饭后。
唐总老婆把这两天的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在自己家人面前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简直欺人太甚。”
母亲第一个拍了桌子,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碟都跳了一下。
她气得脸都红了。
“他家盖那八层楼的时候,从银行贷款,我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结果呢?人家在外面养人?还养了不止一个,还玩得花。”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变了调。
父亲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以前,老唐隔三差五就来拜访我,带烟带酒,说话又客气。我呢,觉得老关系了,不好驳面子,帮了不少忙。后来他把他儿子带到咱们家来,小伙子长得体面,说话也得体,你们一见如故,我也没反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这原来是被他们一家人耍着玩呢。”
大哥眉头拧着,声音沉稳:“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离婚?”
“婚当然要离的,但就这么离,我不甘心。”
“你说想怎么办,”父亲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支持:“我们都支持你。”
“我想尽量多拿他一些钱,哪怕我用不着,以后留给孩子,我也不想留给他。”
母亲立刻接过话,拍着女儿的手背。
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却更坚定了:“对,就是要这样,不要哭哭啼啼、垂头丧气的,优秀的男人多的是,咱们不稀罕他。”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红了眼眶,又赶紧忍住了,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父亲点了点头:“这才是我的女儿,打倒了就站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吧,”
母亲站起来,擦了擦手:“我们现在去你舅舅家,他们家的人更懂得要怎么操作,一起去商量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