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七八个人守在门外，有人站着，有人蹲着，脸上都是焦急。
李敏的家人是被部队通知的，她老公那边也来了人，两家人各自占据走廊一边，谁也不看谁，像两军对峙。
李敏的娘家人认识胡军，简单点头打了个招呼。
两个孩子从小玩到大，大人们一度以为他们会成一对。
结果胡军无意，李敏也有了自己看上的人。
命运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护士推着器械车小跑着经过。
帘子后面还有两间手术室的红灯亮着。
今晚不知什么日子，连急诊都格外忙。
好不容易忙完一个外科，刚送回病房，又送了两个来。
胡娟他们着急地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终于打开。
走廊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推车出来，上面躺着的是李敏。
男方那边的人看见，又默默地退了回去，像不认识这个儿媳妇似的，连句问候都没有。
李敏还没醒，麻药的劲儿没过去，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胡娟和胡军跟着李敏的娘家人一起去了病房。
李敏的妈妈一边走一边抹眼泪，爸爸跟在后面，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医生过来交代伤情："断了两根肋骨，子宫被踢破，虽然已经缝合，但可能会影响以后怀孕生子。"
李敏的妈妈当场就哭出了声，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护士给李敏扎上吊针。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照顾的注意事项就走了。
胡娟站在旁边，轻轻揽住李敏妈妈的肩膀。
“婶子，医生说‘可能’，没说一定。以后还是要复查的。相信我，她是好姑娘，会没事的。”
李敏妈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声音发颤：“医生……没说一定？”
胡娟点了点头，语气稳稳的：“没有。我们等伤稳定了再去复查，会没事的。”
李敏妈妈攥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麻药渐渐退去，李敏被疼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床边围着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喊疼，而是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没笑出来，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妈，别哭，我没事。”
李敏妈妈眼泪掉得更凶了：“傻孩子，何必呢？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李敏咬着嘴唇，忍着伤口的剧痛。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却还撑着：“真没事……就受了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胡娟站在床尾，看着李敏那副强撑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哭了李敏会更难受。
她抿着嘴，没说话。
李敏却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歪着头看着她，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调侃：“别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你应该去看看另一位伤成什么样。”
胡娟被她气笑了，又心疼又无奈，横了她一眼：
“你还觉得自己挺狠是吧？有本事你就别弄伤自己。”
李敏咧了咧嘴，还是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和倔强：
“女打男，不弄伤自己有点困难。”
胡娟被她这句话逗得终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夜色，不让眼泪掉下来。
夜深了，胡娟将李敏的家人劝了回去，
理由说得妥帖又体面：“今晚我和胡军照顾她，您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换我们。我可能明后天就要离开魔都了，想多跟敏姐待一会儿。”
李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敏的妈妈跟着家人红着眼眶回家了。
等病房里安静下来，胡娟又把胡军赶了出去，说要跟李敏说点私房话，男人不许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