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无奈地耸耸肩,揣着兜到外面逛去了。
其实李敏哪还有力气跟她说话,早已昏昏欲睡。
可肋骨的断茬和腹部的伤口像两头不知疲倦的野兽,轮番撕咬着她,疼得她根本睡不着。
她闭着眼睛,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胡军被赶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女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照着李敏苍白的脸和胡娟紧锁的眉头。
李敏呼吸时重时轻,显然是在忍着疼。
胡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拿起李敏妈妈带来的搪瓷杯子。
又从床头柜上拎起开水瓶,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水。
热水冲下去,杯壁上立刻蒙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不停晃动的杯子让水冷却。
又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治愈系的气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
气流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像一条温暖的溪流,所到之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
运转一周后,那股气沉入血脉,与血液融为一体。
胡娟转过身,背对着李敏,低下头,嘴唇微微抿紧。
没有犹豫,她将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疼。
舌尖尝到腥甜的味道,血从指尖渗出来。
她将手指伸到杯口,忍着疼用力挤着,看着那殷红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入水中。
像一朵朵绽开的小花,在热水里打着旋,慢慢扩散开来。
水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加上原本的水量,差不多有半杯。
她看了一眼被咬伤的手指,伤口都快愈合了。
她端着杯子转过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
“敏姐,我们老家有一种药,特别神奇。很多人打猎受了伤,吃一点就会好很多。我带了一点在身上,你试试。”
她的表情认真极了。
李敏睁开眼睛,看了看那杯颜色可疑的水,又看了看胡娟那张真诚的脸。
她其实不太相信什么土方子。
乡下人偏方多,她也听过不少,可这一刻,她不忍心拒绝。
这姑娘大半夜的守在这里,眼睛红红的,还想着给她找药,她要是推辞,反倒伤了人心。
她撑着身子,歪着脖子,就着胡娟的手,一口一口地把那杯带着淡淡腥味的水喝了下去。
水温刚好,不烫嘴,可那股说不清的血腥气还是让她皱了皱眉,但她没有问,重新躺好。
“睡吧,我一直在这儿。”
胡娟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握住李敏的手。
她的手很凉,李敏的手也很凉,两只凉手交握在一起,倒生出几分暖意。
李敏闭上眼睛,本打算敷衍一下再睁开。
可奇怪的是,没过几分钟,那股一直撕扯着她的疼痛,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寸一寸地退了下去。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变得钝了、远了、模糊了。
“胡娟,”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奇,几分不敢置信:“你这药……神了。我没那么疼了。”
胡娟一直握着她的手,观察着她的神色,听见这话,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用就好,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明天早上再喝一次,就会更好的。”
李敏“嗯”了一声,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
等李敏睡着,胡娟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趴在李敏的病床边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