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有理他,径直进了爷爷的房间。
黄大安的母亲端着一碗肉汤从厨房里出来,热气腾腾的,是专门做给公公补身体的。
看见黄大安,她愣了一下,问了一句:"见过何花了?"
黄大安嗯了一声:"见过了,我看她对我还算满意,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日子看了没?我都等不及要抱着婆娘睡觉了。哦,对了,我住哪间房?"
母亲虽然觉得大安这样说话欠妥,但想到他从小没人教,忍了骂他的想法。
她将汤碗放在堂屋的桌上冷着:“家里就三间房,你爷爷一间,我和你爸一间,你弟弟一间。”
“我跟弟弟住一间吗?”
黄大安跟在她后面。
“那荷花住哪?”
母亲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脚步没停:“你弟弟也结婚了,不好跟你一起住。以前你姐姐和妹妹没出嫁时是睡厨房里的,在里面搭个床就行。”
黄大安的声音拔高了些,故意让房间里的人听见:“我带着荷花住厨房是不是不方便?这夫妻相处啥的……要不,等爷爷那个了我再结婚,也能有个房间。”
房间里,爷爷正和父亲说着话,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整个人佝偻成一团,像一只煮熟的虾。
好不容易停了咳,他指着黄大安的父亲。
声音又尖又哑:“让他从哪来回哪去,这什么用都没有的人,你接回来干什么?想克得我早点死吗?”
其实人是他让接回来的,但黄大安的父亲不敢顶嘴,只跪着不停认错。
黄大安的母亲在爷爷咳嗽时就示意大安不要再说了。
这孩子真是没教好,什么话都往外蹦。
哪怕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呀。
可大安听到爷爷说“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神色紧张地冲进房间,声音又急又大:
“爷爷,我本不想回来的,我害怕陌生的环境,是我爹和我妈要我回来的,现在回来了,要娶老婆了,您怎么能又要我回去?我不回,这里更好,有房子有老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您不知道,我之前像野人一样住山洞呢。”
父亲气得脸都绿了,压低声音呵斥:“你、你闭嘴,吵到你爷爷了。”
爷爷喘了两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安,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要娶老婆,你那……到底还能不能行?”
黄大安一脸坦然,声音洪亮:“那儿确实是不行了。这是男人的面子,这儿没外人,我不会隐瞒。但我听别人说,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解决,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爷爷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脸憋成了紫红色。
父亲赶紧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又是拍背又是顺气,折腾了好一会儿,爷爷才缓过这口气来。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大安,声音像破风箱漏气:“滚……让他滚……滚回他的山洞去。他再不走,就该我走了。”
黄大安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爷爷那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
又看了看父亲那张铁青的脸:"我,我不想回去,我住厨房还不行吗?相信何花也不会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