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叹了口气：“我猜到了，她这一路是不是吃苦了？还好是你，幸好是你。”
大安走在最后面，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闷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胡军哥。”
胡军站住了，转过身看着他们，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副表情很是意外。
“我以为你们会想打我。”
大平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娟娟的体质特殊，我本也没想过要独占。”
他转过身，背靠着月光。
把他们第一次在山洞那七天七夜的事讲给了胡军听。
胡军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沉思。
他转过头看向大安。
大安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树。
“你也真能忍。”胡军说。
大安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不敢告诉她，我担心她接受不了，现在看到了你，我觉得……她可以知道真相了。”
胡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做了某个重大决定。
“说心里话，我是想独享的，但我知道，她如果长期吃不饱，肯定会对她身体不好。”
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大平和黄大安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为了她，我们得约法三章。”
三只手举了起来，在月光下形成一个沉默的三角形。
像三棵向着天空生长的树。
灶膛里的火苗在跳着，锅里煮着面片汤，咕嘟咕嘟的。
奶奶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她花白的头发，她没抬头，嘴角却翘着。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饭后，胡娟跟奶奶睡在外面的棚子里。
这几天她一直没睡好，这会儿到了家，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头刚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山洞里三个男孩还在说话。
主要是胡军在讲，讲他怎么在饭店里遇见的胡娟。
讲那个唐总怎么设计胡娟。
讲媚娘的事，讲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夜晚。
大平和大安听得心惊肉跳，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马上把那个姓唐的揪出来打一顿。
直到胡军讲到唐总的下场，两个人的拳头才慢慢松开，解了气。
他们也都知道了胡娟要建学校的事。
奶奶躺在棚子里，竖起耳朵听着，一个字都没漏。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就起来了，和面、剁肉、烧水，忙得脚不沾地。
等胡娟起床，热腾腾的肉包子已经出锅了，白胖白胖的，冒着热气。
青菜肉汤也是刚熬好的，清亮亮的汤里飘着碧绿的菜叶和嫩滑的肉片，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胡娟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喝了两碗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奶奶，太好吃了，我在外面做梦都想吃您做的饭。”
“特意为你做的，多吃点，看你这趟出去，又瘦了。”
“我等会下山去村里，我的老伙计孙奶奶家的新房子上梁，请我去吃新房酒咧。今晚就住她那儿了，早跟她约好的，新房建好我要去住几天。”
胡娟收拾着碗筷：“咱们家的新房准备盖哪里？”
奶奶：“这不是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吗？”
“我喜欢这个山洞。”胡娟放下碗，眼睛亮亮的。
“不如我们在旁边清理出一块平地，就盖在山上吧。以后学校盖起来了，奶奶不想住山上可以住学校。”
胡军第一个表态，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我觉得可以，我们现在有钱，有很多钱，想怎么建都行，这样我们干啥也方便点。”
胡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她确实是这么考虑的。
奶奶和大平，大安也同意，这住久了，住出感情了。
奶奶拿了五块钱礼金，换上胡娟在魔都给她买的新衣裳，准备下山去。
三个年轻人便一起送奶奶去村子，虽然奶奶一再说她可以一个人去。
到了山下岔路口，奶奶挥挥手，一个人走了，步子轻快得很，一点也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三个人往回走。
等到了山洞，大平一把将胡娟抱了起来，放在已经铺上厚厚稻草的床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不可耐，而是搂着她。
把那些她不知道的那七天七夜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她。
胡娟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直以为只有大平一个人，以为那些记忆里模糊的片段是自己在做梦。
她转过头，看着蹲在泉水边假装洗手的大安：“大安哥，你应该告诉我的。”
其实她也知道，如果当时告诉她，她可能会真的接受不了。
大平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在合力配合下。
娟终于吃了个饱。
高兴的是，以后这将是常态。
正 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