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笑着看了苏念一眼，然后转回来对李艳娇说：“那是你没飞过他以前的航班。我跟你说，我去年过年飞过一次，三个小时，我问他喝什么，要不要毛毯，还有什么其他需要——问了三次，他跟我说的话加起来没超过十个字。
一路上就一个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头等舱方向，“你没发现他今天一直在看着念念笑吗？”
李艳娇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转头看着苏念，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是吗？念念，你老公以前这么高冷啊？那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是不是被你感化了？”
苏念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她抿着嘴，努力不让嘴角翘得太明显，可那股得意劲儿还是从眼角眉梢漏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保持平淡。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话确实挺少的，也不怎么笑。后面慢慢就好多了。”
李艳娇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惊叹。“哇——这是被你感化了啊！我现在对你们的爱情故事特别感兴趣。念念，要不你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还有你是怎么调教你老公的？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林微一听这话，立刻也竖起了耳朵。她之前问过苏念好几次，苏念都是含糊其辞，糊弄过去，这次有李艳娇一起问，她就不信苏念还能糊弄。
苏念看着两个人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个比一个期待，苦笑了一下。她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们是协议结婚，他花钱雇我演戏，然后假戏真做”吧？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含糊和敷衍。
“也没什么吧……就是家里长辈介绍的，认识了之后就慢慢接触。他本来人就不坏，只是不太爱说话。相处久了，互相了解多了，他就慢慢改变了。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更没有说什么秘诀。”
李艳娇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了。“好吧，我还想着要是有什么秘诀，跟我说一下，我也去找个大腿抱一下。”
林微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得了吧，大腿是那么好抱的？你以为是菜市场挑白菜呢？”
李艳娇笑着拍了林微一下。飞机穿过了云层，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云海在机翼下方铺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棉田。
安全带信号灯灭了，“叮”的一声，乘务长广播通知可以开始服务了。苏念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深吸一口气，挂上职业微笑，转身朝服务台走去。经过头等舱的时候，陈屿的目光又黏了过来。
她的余光扫到他在看她，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她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那个笑容，贱兮兮的，让人想揍他，又让人心里甜得发慌。
林微跟在苏念后面，路过陈屿的时候，冲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自求多福。
飞机平稳飞行后，安全带信号灯灭了。乘务长赵姐走过来，拍了拍苏念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念念，头等舱就交给你了。就一个乘客，你服务起来也轻松。”
苏念正在整理餐车，闻言手上一顿。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等舱方向——陈屿正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笑眯眯地往这边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苏念收回目光，把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声音闷闷的：“赵姐，我不想去。看见他就烦。”
李艳娇从旁边探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不去？那我去啦。要是我把你老公抢走了，你可别怪我。”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高了半度：“他敢！他要敢看别的女人一眼，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泡酒。”
林微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苏念的肩膀说：“行了行了，你就别嘴硬了。你不想去？你心里巴不得赶紧过去呢。你看你，从起飞到现在，眼睛往头等舱瞟了多少次了？我帮你数着呢，至少十五次。”
苏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认输：“我那是——检查客舱安全。职业习惯。”
林微和李艳娇对视一眼，同时“哦——”了一声，拖长了音，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
苏念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从餐车里拿出一个托盘，没好气地说：“行行行，我去我去。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多离不开他似的。”
李艳娇笑着说：“你离得开，你离得开。快去吧，别让你老公等急了。”
苏念瞪了她一眼，端着托盘，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朝头等舱走去。
头等舱一共八个座位，今天只坐了陈屿一个人。整个舱位空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安静。陈屿坐在1A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杂志是倒着的。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看杂志，一直在往过道方向瞄。看到苏念端着托盘走过来，他嘴角立刻翘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像一个等着发糖的孩子。
苏念走到他身边，站定。她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气鼓鼓”瞬间切换成了标准的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的牙齿不多不少，眼神温和又不失专业。她微微弯腰，声音甜美又客气。
“先生您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为您准备了今天的餐食，主菜有红烧牛肉饭、宫保鸡丁饭和海鲜意面，汤品有玉米浓汤和番茄蛋花汤。请问您需要什么？”
陈屿仰着脸看着她，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看了好几秒，不说话。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瞬，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