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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陆昭到来(二合一)

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字数:4.4千字更新时间:2026-07-06 23:01:46
第153章 陆昭到来(二合一)

游僧被亓官缘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亓官缘手上那根红线吸过去了。

那根红绳绕在亓官缘白皙的手指间,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个红不对劲。

游僧在落缘禅院门口混了好几年,那棵姻缘树上的红线他摸过不知道多少回。

那些红线就是普通的棉线,褪了色之后变成灰扑扑的粉白,风一吹就飘,雨一淋就烂,和平时买的红毛线没什么两样。

但亓官缘手上这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他心里虚了,脸上还在硬撑。

扇子重新摇起来,摇得比刚才快,手腕上的木珠子跟着晃,磕在一起发出嗒嗒的声响。

“你又懂什么?”游僧把下巴往上抬了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底气十足。

“贫僧在这落缘禅院修行多年,阅人无数。你年纪轻轻,不过是对姻缘之道有些皮毛了解,便在这里班门弄斧,未免太过狂妄。”

亓官缘靠在石头上,手指慢悠悠地绕着那根红线。

他等游僧说完了才抬眼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还是笑盈盈的,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快。

“这倒也巧。”亓官缘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游僧和周围几个嘉宾听见:“我名下大约有十座寺庙,都是月老庙。恰好对这一方面有些见解。”

他停了一下,歪了歪头:“你是要与我论论道?”

游僧的扇子不摇了。

十座庙。

他在落缘禅院门口骗了好几年,连寺里的一间禅房都混不上,晚上还得回镇上租的房子睡。

人家名下十座庙。

他看不透亓官缘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在诈他,但他看亓官缘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再看看他手指间那根还在发光的红线。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慌的不行。

惹不起。

游僧把扇子一合,双手合十,面上堆出一个世外高人不与凡夫俗子计较的表情,摇了摇头:“也罢,也罢。你我无缘,多说无益,贫僧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溜得飞快。

沈予洲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刚才游僧给他写的那张“情劫化解方子”。

他目送游僧消失的方向,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慢慢转头看向旁边的程砚秋。

“我的两百块是不是无了?”

程砚秋靠在槐树树干上,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很明显,冤大头。”

沈予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纸,又抬头看了看游僧消失的方向,最后把黄纸叠了两下塞进口袋里。

短暂地哀悼了自己的两百块钱大约一秒钟,然后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走,参观寺庙去。”

程砚秋看着他精神抖擞地往大雄宝殿方向走的背影,挺佩服的。

这人刚才损失了两百块,难过了大概一秒的时间,现在又满血复活了。

她有时候挺羡慕沈予洲这种心态的,天塌下来他大概也会觉得反正砸不到自己头上。

其他嘉宾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亓官缘没有跟着去参观,刚才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他从石头上起身,独自走到禅院最偏的那个角落里,在那棵半死不活的姻缘树前站定。

树干只有碗口粗,树皮干裂,好几处翘起来,露出下面发白的木质部。

树冠稀稀拉拉的,叶子颜色发黄,边缘卷着,有些叶面上布着虫咬的小洞。

树枝上挂的红线褪成了粉色,有几根被风吹得打了死结。

他微微屈膝,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像被风托起来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最低的那根枝桠上。

那根枝桠有成人手臂粗,看起来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他踩上去之后连晃都没晃一下。

亓官缘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背靠着主干,一条腿曲起来踩在枝桠上,另一条腿垂下去,他闭上眼睛假寐。

直播间的镜头追着他上了树。摄影师站在树下仰拍,画面里亓官缘半隐在枝叶之间,红色的衣袍和枯黄的叶子形成对照。

裴聿白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树下看了亓官缘一会儿,亓官缘闭着眼,身体的起伏比平时快一些。

裴聿白便知道了缘缘大概率是没有睡着的。

他转身往寺庙里面走。

在钟楼下面遇到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和尚,灰色僧袍洗得发白。

裴聿白问他寺里有没有茶水。

老和尚放下扫帚,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说:“有的,施主要什么茶。”

裴聿白想了想,说:“我带了茶叶,借一壶热水就行。”

老和尚说:“禅院后面有茶寮,施主随我来。”

裴聿白跟着老和尚去了茶寮,从刚才助手递过来的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罐。

铁罐打开,里面的茶叶压得紧实,色泽墨绿,泛着一层很淡的油光。

龙团胜雪。

他之前看亓官缘爱喝这个,便买了一些分装在小罐子里,随身带着。

当时还不知道亓官缘和龙团胜雪之间的那些事,只是因为亓官缘喜欢,所以他就备着了。

后来知道了,泡这茶的时候心里都会多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他泡茶的手法专业,这是他从小学的一些礼仪。

再加上宿云隐的记忆,泡茶并不生疏。

裴聿白倒了一杯试了试温度,不烫嘴,刚好。

姻缘树的树冠在亓官缘靠上去的那一瞬间,开始变了。

从树顶最细的那根枝梢开始,一片原本卷边发黄的叶子慢慢舒展开了。

卷曲的边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叶面上的虫洞开始消失,但周围的叶肉重新充盈起来。

那片叶子变完之后,紧挨着它的另一片叶子也开始舒展。

然后是一整根枝梢,再然后是一整根枝桠。

变化从树顶往下蔓延,很慢,肉眼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在变。

树枝上挂着的那些褪了色的红线也有了变化。

粉白色的线身上慢慢渗出红色。

红色从线的两端往中间汇聚,聚满了之后整根线就鲜亮起来,和亓官缘手指上那根定尘红绦泛着同样的红光。

树下的几个游客中有个年轻女孩停下了脚步。

她本来是路过,打算去大雄宝殿的,走到姻缘树旁边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回头看那棵树,看了好几秒,皱了皱眉,问同行的朋友:“这棵树是不是和刚才不一样了。”

朋友抬头看了一眼,说:“什么不一样,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拉着她继续往大殿走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数量太庞大,哪怕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亓官缘身上,总有少数眼尖的人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感觉,缘缘睡的那棵姻缘树,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

[我也觉得!刚才看的时候叶子不是黄黄的吗?]

[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刚才摄影师给了树一个特写,我看到树叶上好多虫洞,现在虫洞好像少了很多?]

[等等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有感觉,而且树上挂的红线是不是比刚才亮了一点?]

[别疑神疑鬼的,光线问题,夕阳照的角度变了而已]

[光线能改变叶子卷不卷吗?刚才叶子是卷边的,现在是平的]

[反正缘缘好看就完事了,树不重要]

讨论树的人越来越多,但大部分人还是在看亓官缘。

一张随便截都能当壁纸的画面,谁顾得上看树,当然是看美人啊!

亓官缘确实没有睡着。

他的意识在接触到姻缘树的那一瞬间就探进去了。

这棵树里面没有灵,没有意识,只有一个空的壳。

他在意识中拨开了那些佛家的愿力,找到了一条通往西北方向的脉络,沿着那条脉络往上追溯,一直追溯到天界的姻缘树。

陆昭正蹲在天界的姻缘树下整理红线。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陆昭。”

陆昭手里的红线差点掉了:“前辈?”

“来下界一趟。”亓官缘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意识,“我在西北敦煌地界,落缘禅院。不要直接落在我周围,离远一些,走过来。”

陆昭没有多问,他把手里的红线拢好放进袖子里,理了理衣袍,选了敦煌外围一个偏僻的沙丘背后落了下去。

直播间里的人还在讨论树到底变没变。

亓官缘忽然睁开了眼,直直地看向寺院外面的方向。

摄影师注意到了亓官缘的视线变化。

他顺着那个方向把镜头摇过去,远处的沙丘上,一个红色的人影正慢慢往这边走。

走得不算快,步伐稳当。红色的衣袍在风里微微飘动。

等他走近了一些,摄影师看清了他的脸。

不同于亓官缘那种叫人移不开眼的惊艳,五官端正清秀,眉目之间有一种少年人的朝气,但周身气质沉稳。

摄影师低头问树上的亓官缘:“亓官老师,那是你的朋友吗?可以拍吗?”

亓官缘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红衣身影上:“你可以等他靠近再拍。”

这句话说完,直播间里的观众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到底是谁啊?

陆昭走到寺院门口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一棵姻缘树,然后看到坐在树枝上的亓官缘。

他快步走近,在树下站定,仰头喊了一声:“前辈!”

声音清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直播间的也被这声音吸引,这时候陆昭也走进了镜头内。

[好可爱啊这个弟弟!!]

[又来了一个帅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他长得好好看啊我的天,和缘缘不是一个类型但是也好可爱]

[可可爱爱的少年郎!!!]

[他穿的也是古装诶,和缘缘一样是红色的,两人有什么关系吗?]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

“你研究研究这个树。”亓官缘朝身后的姻缘树偏了偏下巴,语气随意,“怎么做应该不需要我教你了。”

陆昭这才把目光从亓官缘身上移开,落到那棵姻缘树上。

西北边的姻缘之力薄弱,他作为现任月老,这片地方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却一直没有被好好牵引过。

现在需要将姻缘之力贯通西北这边,自然需要一个锚点。

看来这棵姻缘树表示是亓官前辈选的锚点了。

他点点头,走过去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恰好这时候裴聿白端着茶回来了。

他看见树下多了个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少年正把手放在姻缘树上,闭着眼,表情认真。

看了一眼,裴聿白把目光从陆昭身上收回来,朝亓官缘喊了一声:“缘缘。”

亓官缘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托盘上。

白瓷壶,白瓷杯,壶嘴冒出的热气在干燥的空气里很快就散了。

龙团胜雪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很淡,混在寺庙里的檀香味里。

“做什么去了?”

裴聿白把托盘放在石桌上:“想喝茶水吗?泡了龙团胜雪。”

亓官缘在石桌前坐下来。

石凳被树荫遮着,坐上去凉凉的。

裴聿白给他倒了一杯,茶汤浅黄透亮。

亓官缘端起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裴聿白泡的龙团胜雪和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样,久违的味道。

裴聿白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坐在石桌前喝茶,亓官缘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姻缘树那边。

裴聿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昭还在树下,手掌贴着树干一动不动,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一会,陆昭终于有了动作。他往后退了半步,袖子无风自动,右手从袖中探出来,指尖亮起一团淡金色的光。

亓官缘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旁边摄影师的摄像机镜头,轻轻往旁边一推。

镜头歪了,画面从陆昭身上移开,对准了禅院的红墙,对摄影师说:“现在不可以拍了哦。”

弹幕本来正屏息凝神等那个红衣少年要干什么,画面忽然歪了。

正要发牢骚。

亓官缘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怼进了镜头。

似乎是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发什么,他说:“乖,我们不看。少儿不宜。”

冲击力太大,好多人手机差点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太近了太近了]

[好好好好好看你说什么都好]

[不看不看,我们是乖宝宝]

[缘缘说什么就是什么]

观众们是看不见了。

但是摄影师能看见啊!

他震惊地看着陆昭的动作。

陆昭的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手掌灌入姻缘树的树干。

那团淡金色的光没入树皮,树身轻轻震了一下,树冠上的叶子齐刷刷地抖了一阵。

然后无数根红线从陆昭的袖口里窜出来。

铺天盖地,瞬间缠满了整棵姻缘树的树干和枝桠。

红线越缠越密,整棵姻缘树被包裹在一片流动的红光里。

摄影师端着歪掉的镜头。

他咽了咽口水,他……不会被灭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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