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她推开衣橱的门走了出去。
这轻微的响动没有逃过弗莱克的耳朵,他转过头,看到图南从衣橱里出来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莉莉……”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会躲呢。”
图南看了一眼瘫在地上那个吓得快要晕过去的仆人,平静地开口:“让他走吧,他是无辜的。”
“无辜?”弗莱克歪了歪头,指着仆人说道,“他为了一些可笑的金钱欺骗了你,你还觉得他无辜?”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真正想要欺骗我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仆人听到图南这么说,立刻爬到她脚边扯着她的裙摆哭嚎道:“莉莉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他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会骗人了。”
他急急忙忙地开始上下掏兜,把身上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丢在地上。
“这是雷德蒙给我的钱,我都不要了,只要你们放过我…… ”
图南蹲下身,把那散落一地的钱一一拾起放回他的掌心。
“走吧。”她说。
仆人面容抽搐了一下,恐惧地回头看向弗莱克。
弗莱克站在原地,不置一词,他用一种看戏般的心态观赏着眼前的一幕 。
他当然不在意一个不重要的男人的死活,如果放他一条生路能让自己更加可信一些,他当然也不介意放过他。
“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弗莱克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你看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他指着一旁倒在地上的雷德蒙,语气温和:“看到他的样子了吗,他是一个怪物,所以我才要杀了他。
你又不是怪物,我为什么要伤害你呢。”
仆人战战兢兢地开口,“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弗莱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快走吧,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仆人听完,立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双腿还在发软,走路的样子有些滑稽。
但他一刻不停,朝着门口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快要出门的时候,因为太过紧张还摔了一跤。
仆人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发觉弗莱克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才又重新爬了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逃离了这个房间。
房间里也终于只剩下图南与雷德蒙两兄弟。
雷德蒙的恢复能力很强,脑袋上被砸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横流,看上去无比瘆人,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竟然又可以动了。
“看到了吗?”弗莱克看着地上的人,抄起那个铁制摆件,走上前又狠狠地砸在了雷德蒙的脑袋上。
鲜血又一次涌了出来。
雷德蒙的眼睛有些涣散,再一次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看向了图南所在的方向。
眼睛里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激烈情绪,让图南忍不住皱眉。
他死死地盯着图南,直到倒下去都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摆件砸在他脑袋上的时候,雷德蒙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除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图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血腥味在房间中蔓延开。
那昏暗的烛火让眼前的一切蒙上一层老旧的色调,她像是在看一场古老画质不清的恐怖电影。
弗莱克拿着那还在不断往下滴血的摆件,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那张面具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只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之中清晰可见。
他的眼睛,和雷德蒙的一模一样。
“狼人的恢复能力很强。”弗莱克冷静地说道,“如果只是外伤,很快就可以复原。”
“必须要用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他才会彻底死去。”
“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图南说道。
“解释什么?”
“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装束,我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猎人,一直都是你?”
“当然是我。”弗莱克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非常警惕,也很冷漠。但是现在看来,你好像并不是那么冷漠,是因为对象不同吗?”
“任何人对一个戴着面具,在森林里受了伤的男人,都会心生警惕。”图南微微笑了一下,“难道不是吗?”
弗莱克却摇了摇头,很讽刺地笑了一声。
“所以说,你的善良并不是对所有人,你是有选择的施舍你的善良。”
弗莱克的脑回路十分诡异,图南不打算和他争辩。
这样的人,往往有一套自己独特的理论,并且十分固执执拗。
“既然你早就见过我,为什么不早点提出来。”她换了一个话题,“还说自己戴面具是因为受了伤?”
“这是我的个人爱好。”弗莱克耸了耸肩,“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爱好,不行吗?”
“而且,这也不是重点。”弗莱克指着地上的雷德蒙说道,“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他吗?”
“杀了他,你就自由了。”
他看着图南,“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呢,拿出来,刺进他的心脏吧。”
图南的目光落到地上的雷德蒙身上。
他的眼睛已经微微阖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怎么,你犹豫了?”弗莱克看着她的表情,眯着眼睛问道,“面对这样一个怪物,你竟然会犹豫吗?”
“我当然不会犹豫。”图南抬眼对上弗莱克审视的目光,“但是我不明白,你自己明明有能力杀了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动手。”
弗莱克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你很像薇诺拉。”
弗莱克走上前来,微微俯下身,面具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想亲眼看着,和她那么相似的人,亲手杀了他。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安慰。”
弗莱克微笑道:“请你满足我的心愿。”
图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像薇诺拉?”
弗莱克抬手到她面前,伸手遮住她的下半张脸。
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