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没有藏着掖着，把刘高峰的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童淑萍喝完水，茶杯端在手里，慢慢转着圈。
“去海城就去，有人陪着不碍事。元元本事大，她徒弟请求帮忙，自然要跟着。刚才饭桌上，她说自己又收了三个徒弟，真的假的？那什么五徒弟还给了一套房？”
陆长风微微点头：“是，他那五徒弟把房子都装修好了，粉蓝色的设计，很漂亮。在新开发的京源城小区，5栋302室，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童淑萍笑着放下杯子。
“行，等有时间就去。”
陆长风站起来，转身要走。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要去陪元元。”
女儿临睡前有个习惯，非得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头挨着头躺在一起。
不然就不睡，一直嚷嚷着催促。
“爸爸妈妈！陪我去睡觉，再不睡我就要困死了。”
那软软糯糯的小音调，奶呼呼，特别吸引人。
尤其是那个“死”字，听的他心尖都跟着晃晃悠悠地颤抖。
孩子好几次死里逃生，哪儿舍得让她为了睡觉这点小事要死要活。
一家三口躺在床上，小家伙一会儿转过头看看爸爸，一会儿转过头看看妈妈，再捂住嘴偷笑，别提多可爱。
像是一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狡黠灵动。
明天她要去海城，得回去帮她收拾几件衣服。
刘高峰临走时说了，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门口，交给他就行，别的不用多管。
上了二楼，推开房门，元元坐在床上看幼儿读物，那是张珍在国外给她买的，全英文。
一般人别说小朋友，就算大人都未必能看懂，但元元懂，读的津津有味。
张珍在帮她收拾几件衣服，挑的都是裙子，有国外带回来的，有冯五送的。
一共四条，零食也带了些，不多。
她自己也带了两件换洗衣服，还带了不少钱，都是她从国外拿回来的。
瞧见陆长风进屋，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我那房子的钥匙，家里还在装修，有时间去帮我看着点。”
“唔！”陆长风答应着，走到元元身边，摸摸她的小脑袋，“元元！别看了，跟爸爸说说话。”
听话地收起手里的书，元元歪着脑袋瞅他。
“爸爸！你要跟我说什么？”
陆长风抱起她，放进怀里坐着。
“明天去幼儿园，告诉孟一凡，不要再放录音笔，被他爷爷发现要完蛋。”
“啊？”
元元吓得一激灵，往陆长风的怀里钻。
“爸爸！他爷爷是不是要打死他？”
张珍“噗嗤”笑出声，元元的问话实在招笑，没忍住。
“你说呢？要是你成了我们家的小叛徒，一样会被打死。”
这话不是陆长风说的，是张珍说的，她怕孩子无法无天，招来灾祸。
“元元！不能怂恿孟一凡给你当间谍，被他家大人知道，会觉得是你爷爷，或者你爸爸居心不良，故意引导他孙子背叛孟家。”
妈妈说的，元元没听懂，从陆长风怀里探出脑袋。
“有这么严重？那他跟坏人走得近要怎么说？”
陆长风耐心解释：“他可以推脱什么都不知道，录音笔录到的东西不能作为证据，人的声音是可以经过处理的。
要是他打死不承认自己做了坏事，我们拿到他的录音也没用。”
元元苦逼地皱着眉头，抿紧嘴唇，非常沮丧。
“这么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带走我的坏人是他指使的，对吗？”
张珍没说话，继续低头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陆长风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大人的世界有多残酷。
爸爸妈妈不吭声，元元的小嘴抿的更紧，意识到此事的复杂，小脑袋靠在陆长风的胸膛上，跟着沉默。
片刻后，不知道为啥，又突然变得兴致盎然。
“爸爸！你和妈妈什么时候结婚？今天跟我一起跳橡皮筋的姐姐们都在问呢。”
结婚？
张珍的手顿住，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跟陆长风接触这么久，似乎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感觉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结不结婚都一个样儿。
怕女儿失望，陆长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快了，爸爸的结婚申请报告已经递交，等着上头批准。只要批下来，我们就结婚。”
听完爸爸的话，元元开心地蹦起来，就站在陆长风的腿上蹦。
“好啊好啊！等报告批下来，爸爸妈妈就结婚。我去给大院里的哥哥姐姐们发喜糖，让他们每个人都羡慕我。”
张珍诧异，回头看着元元。
“羡慕你？羡慕你什么？”
元元停下蹦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羡慕我能看到爸爸妈妈结婚。他们谁都没看过，只有我这么聪明厉害的人才能有机会看到。”
轰！
陆长风的脸红的像块布。
看到爸爸妈妈结婚？他扶额，这是什么光彩的事？
张珍瞧见，捂住嘴笑。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家元元最厉害。”
陆长风太可爱，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脸红。
真稀奇。
听着她的笑声，陆长风的眼底露出危险警告，张珍一愣，立即收敛，不敢再笑。
他的眼神太可怕，像是要将她吃干抹净，不能招惹。
当年强上他的仇还在，惹怒了他，没自己啥好果子吃。
元元最没眼力见，被妈妈一夸，感觉自己就是牛。
傲娇地抬头挺胸，下巴高抬，目空一切。
“对，我是最厉害哒！我给爸爸妈妈发喜糖，他们吃了我的糖，都得带着我玩。”
陆长风感觉女儿被跳皮筋的人带歪了。
为了让人陪她玩，把爸爸妈妈的结婚喜糖拿来贿赂。
可惜他没证据。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张珍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元元口无遮拦，再待下去太尴尬。
她一走，陆长风彻底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觉得尴尬，比跟张珍默默躺在一张床上还要尴尬。
虽说童言无忌，元元也太敢说了，他招架不住。
元元丝毫没察觉到爸爸妈妈的不自在，等张珍和陆长风洗漱完毕，她躺在大床中央，左手爸右手妈，搂着他们的脖子，开心快乐又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