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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那封信去哪儿了

作者:君小安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8 18:04:16
第96章 那封信去哪儿了

顾叙递来的文件袋里,放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站在贺明洲身后半步。眉眼不算出挑,脸也普通,可越普通,越像那种走进人群里就能不见的人。

林晚看了很久,才说:“是他。”

二哥立刻问:“送信的?”

林晚点头。

“他姓程。”她想了想,“程予。那时候一直跟在贺明洲身边,话不多,做事很稳妥。”

我一听“稳妥”,小脸就皱起来。

又是这种听着好听,实际最烦的人。

二哥也皱眉:“越说越不像好人。”

大哥看他:“你先别急着给人定。”

“我这不是吸取教训吗?”二哥低声道,“前头那些看着挺妥帖的,哪个不烦人?”

我伸手拍了拍他。

“对。”

二哥一下有底气了:“听见没?小兕兕说我对。”

大哥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拆他的台。

顾叙站在门边,手还搭在文件袋边,没有往里凑。他看了看我,又很快移开视线,低声说:“顾爷爷说,程予离开贺家以后,进过沈家一个外包项目,做档案整理。”

档案整理。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林晚那封没拆的信不见了。

赵管事房里有旧名单。

老宅内务房藏着旧匣子。

现在又多出一个做过档案整理的人。

这要是还说巧,二哥都能改名叫安静哥。

我抬头看林晚。

她抱着我的手指有些冷。

我用小手碰她:“妈。”

林晚低头看我,勉强笑了下:“没事。”

我不信。

我小脸一板:“说。”

林晚一怔。

二哥立刻凑过来:“她让您说。妈,您别憋着。”

这声“妈”出来得很顺。

他说完自己耳根一红,赶紧补:“我跟着小兕兕叫的。”

大哥看了他一眼,这次没说话。

林晚也没纠正。

她低头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那封信,是我嫁进沈家后不久收到的。”

屋里安静下来。

“程予亲自送到沈家,说是贺明洲给我的。”林晚声音不高,“我那时候不想再和贺家有牵扯,就没拆。后来我把信放进抽屉,想着找机会退回去。”

外婆皱眉:“然后呢?”

林晚抿了下唇:“第二天,信不见了。”

二哥一下站直:“谁进过您房间?”

林晚摇头:“那时候我刚嫁进来,房里进出的人不少。老宅有人来送东西,内务的人来登记,沈家那边也有人拿婚后礼单给我看。”

奶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声音有点哑:“那天我让赵管事送过礼单。”

林晚看向她。

奶奶握着帕子:“我不知道有信。”

外婆看了她一眼,没刺她。

“现在知道也不晚。”

奶奶点了下头,脸上那点血色还没回来。

我看着她,伸手。

“查。”

奶奶这回答得很快:“查。”

梁铮站在门边,刚接完一个电话。

他听见这话,抬头道:“赵管事没找到,但他房里还有一个暗格。”

二哥立刻精神了:“暗格?这老宅怎么还跟拍戏似的?”

大哥看他:“你少插两句。”

“不是,我就问问。”二哥摸了摸鼻尖,“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老宅还有暗格。”

奶奶看他:“你连自己车钥匙都保不住。”

二哥:“……”

我差点笑出声。

奶奶现在也会堵二哥了。

不错。

梁铮继续道:“暗格里放的不是钱,是一批旧收据和外包项目名单。程予的名字在里面。”

爸爸问:“什么项目?”

梁铮把手机递给大哥。

大哥看了几眼:“老宅档案电子化。”

二哥凑过去看:“那他能碰到什么?”

大哥抬眼:“旧信件、礼单、宾客名单、内务记录。”

屋里又静了。

这不就是都能碰?

我皱着脸,看向顾叙。

顾叙察觉到我的视线,低声说:“顾家那边查到,程予离开沈家外包项目后,去过一家私人疗养院。”

二哥问:“疗养院?”

顾叙点头:“登记名不是真名,但照片能对上。”

林晚的手指一下停住。

外婆也看向她:“你想到什么了?”

林晚脸色有些白:“我怀知意前,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去过疗养院休养。”

我一下抓紧她衣服。

又绕到妈妈身边了。

这些人真是绕来绕去,最后都往妈妈那里扎。

爸爸的脸色也冷下来:“哪家疗养院?”

林晚说了名字。

大哥马上发消息让人查。

二哥低声骂了一句,想起我在,又硬是把后半句咽回去。

我看他憋得难受,抬手拍了拍他。

“骂。”

二哥眼睛一亮:“真能骂?”

林晚看他。

二哥立刻改口:“我文明一点骂。”

大哥淡淡道:“那你别开口。”

二哥闭了闭眼:“哥,你可真是我亲哥。”

屋里那点紧绷被冲散了一点。

我靠在林晚怀里,心里却不舒服。

信不见了。

程予进过沈家档案项目。

他又去过妈妈休养的疗养院。

贺明洲不是今天才开始伸手。

他很早就把线埋进来了。

埋在一封没拆的信里,埋在沈家老宅的旧档案里,也埋在妈妈最脆弱的时候。

我气得想哭。

可我现在不想哭。

哭太累。

我抬头看爸爸:“找。”

爸爸低头看我:“找那封信?”

我点头。

“找。”

爸爸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手。

“找。”

这一个字落下,屋里像有了方向。

外婆拿起手机:“我问你外公。当年林家有没有收到过贺家退回来的东西。”

奶奶也拿起手机:“我查赵管事那年的内务记录。”

大哥道:“我查档案电子化项目。”

二哥左右看了看:“那我呢?”

大哥:“你在家。”

二哥不服:“我知道我在家,我问我能查什么。”

我看着他。

“守。”

二哥一下安静了。

他低头看我,眼里那点不服慢慢软下来。

“守你?”

我点头。

“守家。”

二哥喉咙动了一下。

“行。”他说,“我守家。”

大哥看他一眼,低声说:“你现在留在家,就是最有用。”

二哥怔了一下。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他摸了摸鼻尖,耳根又红了。

“知道了。”

我心里满意。

泥哥也在长大。

顾叙这时低声说:“我可以继续画程予。”

大家看过去。

顾叙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我见过现在的他一次。和照片不太一样了,但眼睛没变。我画出来,找人会快点。”

顾老爷子在旁边哼了一声:“你总算会主动开口了。”

顾叙耳根红了。

二哥这回没酸,反倒认真道:“那你画。你画得准。”

顾叙抬头看他。

二哥别开脸:“看我干什么?我说实话。”

顾叙点头:“好。”

我看着他们,心里又舒服了一点。

顾叙安静归安静,可关键时候真能用。

我朝他伸手。

“顾,好。”

顾叙耳朵红得快滴血,手里的照片都差点没拿住。

二哥立刻小声:“这待遇,我也想要。”

大哥:“你有泥哥。”

二哥捂住胸口:“别提了。”

我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晚低头看我,眼底也跟着软了。

可很快,大哥那边查到了第一条消息。

“档案电子化项目在六年前结束。”他说,“程予离开前,曾经申请过一次纸质废件销毁。”

爸爸问:“谁签的字?”

大哥看向奶奶。

奶奶脸色白了白:“赵管事?”

大哥点头。

“赵管事签字,理由是旧婚礼礼单重复归档。”

林晚脸色一变。

婚礼礼单。

那封信就是婚后不久不见的。

二哥也听懂了:“他们把信当废件销毁了?”

梁铮摇头:“如果真要销毁,不会留这么多线。”

顾老爷子冷笑:“销毁是给人看的。东西八成被拿走了。”

林晚低声道:“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没人答。

因为谁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件事。

贺明洲不会写什么痛快话。

他一定会写得温和,写得遗憾,写得像自己受了委屈,也像妈妈欠了他一句解释。

然后那封没拆的信不见了。

外头就可以传,林晚收了贺明洲的信。

也可以传,她藏起来了。

还能传,她没断干净。

真烦。

我小脸皱得厉害。

“不听。”

林晚低头:“不听什么?”

我想了想,说:“他信。”

二哥立刻懂了:“对。找到了也不听他的鬼话。先查他为什么送,谁拿走,谁递出去。”

大哥看他一眼:“这句对。”

二哥有点意外:“哥,你今天夸我次数超标了。”

“你今天有用。”

二哥嘴角刚要翘,又硬生生压下:“我现在是守家的人,不能太飘。”

我满意点头。

“守。”

二哥立刻站得更直。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二哥被她这一笑弄得有点不自在:“妈,您别这么看我,我容易紧张。”

“我就是觉得,”林晚声音有点轻,“你们现在都长大了。”

二哥一顿。

大哥也抬头。

林晚低头看我:“知意也长大了。”

我还小呢。

可我想了想,还是点头。

“大。”

二哥立刻笑:“对,大了。咱小兕兕现在都能管一家子了。”

奶奶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是管,是护。”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安静了一下。

奶奶看着我,声音比刚才低些:“她护着这个家。”

我眨了眨眼。

这句话好听。

我给奶奶一朵小红花。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奶,好。”

奶奶眼睛又红了,嘴上却硬:“我知道我好,用你说。”

外婆笑出了声。

“你倒会顺杆爬。”

奶奶看她:“你不爬?”

外婆哼了一声:“我外孙女早就说我好了。”

二哥小声对大哥道:“两个老太太又开始了。”

大哥淡淡道:“挺好。”

是挺好。

能吵,就说明没被贺明洲那封信吓住。

又过了半个小时,外公那边先回了消息。

外婆接起电话时还挺稳,听了几句,脸色一下变了。

“你再说一遍?”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外婆慢慢放下手机,看向林晚。

“当年贺家确实退回过一个信封。”

林晚呼吸一停。

外婆声音更低:“不是退给你,是退到林家。”

林晚怔住:“林家?”

外婆点头。

“你爸刚查到,信封后来被收进了林家旧物库。因为没写你的名字,管家只登记成贺家旧信。”

二哥急了:“那信还在?”

外婆看向我。

“在。”

我一下坐直。

林晚抱着我的手都停了。

信还在。

那封没拆的信,绕了一圈,没有消失。

爸爸立刻道:“让人送过来。”

外婆点头:“你外公已经亲自去取。”

我心口砰砰跳。

信找到了。

可我一点也不想听它。

我抓住林晚。

“不怕。”

林晚低头看我。

我认真说:“一起。”

这次她听懂了。

她眼圈红了,轻轻点头:“好,一起看。”

二哥立刻道:“我也在。”

大哥:“我也在。”

奶奶:“我也在。”

外婆:“少不了我。”

爸爸握住林晚的手,声音很低:“都在。”

我终于松了口气。

贺明洲最会让人单独难受。

可这次不一样。

这封信,不会由妈妈一个人拆。

也不会由妈妈一个人听。

我们都在。

顾叙画完程予的新画像时,外头传来车声。

外公的人到了。

送信的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老旧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角泛黄。

封口还完整。

上面没有林晚的名字。

只有一行字。

——旧话未尽,请亲启。

我一看见那行字,小脸就皱了。

二哥立刻道:“听着就不像好话。”

大哥看他:“这次说得对。”

林晚看着那封信,手指很冷。

我抓住她的手。

“拆。”

她看向我。

我点头。

“我们。”

林晚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吸了口气,终于伸手接过信封。

可她刚要拆,梁铮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程予找到了。”

爸爸抬头:“在哪?”

梁铮看向林晚手里的信。

“林家旧物库外。”

屋里一瞬间安静。

我抓着林晚的手,也一下收紧。

程予在信被取走的时候,出现在林家旧物库外。

他一直在等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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