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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程予没跑远

作者:君小安字数:4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9 18:04:17
第98章 程予没跑远

林晚抱着我,手指搭在我后背上,停了好一会儿。

我听见她呼吸慢慢乱了一下。

那不是怕。

更像是突然被人从很久以前的地方拽了一下。

我立刻抓住她的衣襟。

“妈。”

林晚低头看我,眼底红着,却还是笑了一下:“妈妈在。”

我不喜欢她这种笑。

像是怕我担心,硬把难受按回去。

我小脸皱起来,伸手摸她的脸。

“不按。”

林晚愣住。

二哥站在旁边,也愣了下:“不按什么?”

大哥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她让妈别把难受按回去。”

屋里一下安静。

林晚眼睫颤了颤。

我抓着她,很认真地点头。

“说。”

林晚看着我,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家疗养院……”她声音很低,“我当年只住过半个月。”

外婆立刻看向她:“你不是说去静养?”

林晚点头:“是静养。那时候我刚嫁进沈家没多久,外头旧话多,家里也不太安生。我睡不好,医生说让我找个清静地方待几天。”

奶奶坐在对面,脸色白了白。

她没有开口替自己辩解,只把手里的帕子攥紧。

林晚继续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怀了知意。”

我心里一紧。

怀我之前。

又是我。

这些人怎么总能绕到我和妈妈身上?

二哥脸色也不好看:“程予去过那儿?”

梁铮看着手机:“现在看,是。”

爸爸问:“疗养院今晚谁开的门?”

梁铮道:“还在查。门口没有明面值守,但监控有电。”

大哥立刻道:“关了三年的地方,监控有电?”

顾老爷子冷笑:“这可真是清静地方。”

二哥低声骂了一句,这次没忍住。

骂完他才反应过来,赶紧看我。

我也看他。

二哥举手:“我错了。”

我想了想,摇头。

“没错。”

二哥一怔,随后眼睛一下亮了:“听见没?小兕兕都说我没错。”

大哥淡淡道:“她是说你骂得没错,不是让你继续。”

二哥立刻闭嘴。

屋里那点绷着的气,被他这么一闹,稍微松了一点。

可事情还在那儿。

梁铮已经站起来。

我立刻看他。

“梁。”

梁铮抬头。

我说:“查。”

他点头:“我去。”

“不。”我皱脸。

梁铮脚步停住。

我又费劲地说:“带人。”

二哥立刻接:“听见没?带人。小主上次才说过,你不能单打独斗。”

梁铮看他:“你倒记得清楚。”

二哥挺胸:“那当然,她交代的话,我都记得。”

大哥看了他一眼:“那她让你守家。”

二哥马上坐回去:“我守,我没说不守。”

我满意了。

“乖。”

二哥闭了闭眼:“今天第几次了?我已经被夸得没有脾气了。”

顾叙在顾老爷子身后低头笑了一下。

我看见了。

他赶紧收住笑,站得更直。

二哥一眼扫过去:“顾叙,你笑我?”

顾叙耳根红了:“没有。”

顾老爷子拆台:“他笑了。”

顾叙:“爷爷。”

我被逗得眼睛弯了一下。

梁铮看我笑了,才把视线收回去。

爸爸给他调了四个人,又让顾家那边继续盯着疗养院旧址。梁铮没有逞强,也没说不用。

这次他接得很快。

“好。”

二哥小声道:“进步了,会听话了。”

梁铮看他:“你也一样。”

二哥:“……”

我心里很满意。

我收的人,就是该这样。

能查事,也能听话。

梁铮走到门口时,我又叫他。

“梁。”

他回头。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两个字:“回来。”

梁铮站在门边,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会回来。”

二哥一听,立刻补:“听见没?必须回来。你现在是有编制的人了,别让小兕兕操心。”

梁铮这回没堵他。

只点了下头,转身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我趴在林晚怀里,眼皮又开始发沉。

可睡不着。

疗养院这三个字,像一根小刺,扎在林晚身上,也扎在我心里。

外婆坐到林晚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

“那半个月,你怎么没跟家里细说?”

林晚低头看我,声音很轻:“那时候觉得,说了也没用。”

外婆眼圈一下红了:“怎么会没用?”

林晚没接。

以前也许真觉得没用。

她嫁进沈家,外头有贺家的旧话,沈家有规矩,大哥二哥和她隔着一层,沈砚之又冷。她那时候说自己睡不好,别人只会劝她别想太多。

没人会顺着她睡不好的地方往下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抬手拍了拍林晚。

“有用。”

林晚低头看我。

我又说:“现在。”

她眼泪一下落下来。

“嗯。”她轻声说,“现在有用。”

爸爸坐在她另一侧,没有急着说话,只把她肩上的披肩往上拢了一点。

这个动作很轻。

林晚没有躲。

我看见了,心里又给爸爸记了一朵小红花。

二哥也看见了。

他想说话,大哥直接看了他一眼。

二哥抿住嘴,憋了半天,最后只小声道:“我就想说,爸这回动作挺快。”

大哥按了按眉心。

外婆倒被他逗笑了。

奶奶坐在对面,也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这张嘴,幸好现在还能让人笑一下。”

二哥立刻来劲:“奶奶,您这是夸我?”

奶奶看他:“你听着像夸,就当是吧。”

二哥一脸满足:“行。”

我看着他们,心里总算没那么闷。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梁铮的第一条消息发回来。

爸爸开了外放。

梁铮声音很低,背景里有风声。

“门是从里面开的。”

大哥立刻问:“里面有人?”

“有。”梁铮道,“但不是程予。”

二哥蹭地站起来:“那是谁?”

梁铮停了一下:“疗养院以前的护工。”

林晚的脸色一下变了。

外婆也坐直:“名字?”

梁铮报了一个名字。

林晚愣了很久:“我记得她。”

爸爸看向她。

林晚慢慢道:“她那时候负责给我送药。”

我一下抓紧她。

药?

二哥脸色也变了:“什么药?”

林晚摇头:“安神的。医生说我睡不好,可以喝一点。”

奶奶的手猛地收住。

这次连顾老爷子都没说话。

爸爸声音很低:“药还有记录吗?”

梁铮道:“疗养院关了,明面记录搬空。但地下药房还锁着。”

二哥眼睛都红了:“关了三年,地下药房还锁着?这地方到底是关了还是藏起来了?”

没人接话。

我也听得胸口发闷。

安神药。

妈妈睡不好。

程予。

疗养院。

这些东西连起来,太难受了。

我努力坐起来一点。

“查药。”

林晚立刻低头:“知意。”

我看着爸爸。

“查。”

爸爸点头:“查。”

梁铮那边也听见了:“我去地下药房。”

我立刻皱脸。

梁铮很快补:“带人。”

二哥忍不住说:“你现在越来越上道了。”

梁铮没理他。

电话里传来几声脚步。

过了一会儿,梁铮又道:“地下药房门锁换过,换得很新。”

大哥:“三年前关了的疗养院,地下药房门锁很新。”

二哥冷笑:“这地方真清静,清静到半夜还换锁。”

我听着他这话,竟然觉得还挺对。

梁铮那边正在处理门锁。

顾家的人也到了。

顾老爷子接了个电话,脸色沉下去:“我这边的人查到,疗养院地皮三年前虽然停业,但产权没完全转出去。中间绕了两层,最后挂在贺家旁支名下。”

林晚闭了闭眼。

外婆气得手都抖了:“也就是说,她当年休养的地方,后来落到了贺家手里?”

顾老爷子道:“现在看,是。”

二哥低声骂:“他们还真是一路都没闲着。”

大哥看向林晚:“当年这家疗养院是谁推荐的?”

林晚想了很久。

“是周太太。”她说。

屋里一下静了。

周家。

又是周家。

不是主谋,却每次都在递路。

二哥咬牙:“她真是哪里都沾一点。”

奶奶脸色彻底冷下来:“周家这条线不能再放了。”

爸爸点头:“明天先动周家。”

我一听“明天”,立刻抬头。

“现在。”

爸爸低头看我。

我已经累得不行,可还是看着他。

“现在。”

爸爸顿了顿,随后道:“现在动。”

二哥眼睛一下亮了:“小兕兕说得对,明天什么明天,就现在。”

大哥已经拿起手机:“我来查周家当年的推荐记录。”

奶奶也拿起电话:“我找当年和周太太来往的人。”

外婆冷声道:“林家这边也查。她推荐我女儿去那家疗养院,我倒要问问,她安的什么心。”

我满意了。

这才对。

坏人都已经把门开到疗养院了,还等什么明天。

就现在。

梁铮那边很快有了新发现。

地下药房门被打开。

里面没有多少药,架子大多空着。可最里面一层铁柜里,放着几本旧出入登记,还有一只密封袋。

梁铮把照片发了回来。

密封袋外面贴着一串编号。

和信纸夹层里的编号一样。

林晚脸色白了。

爸爸把手机拿近:“里面是什么?”

梁铮道:“旧病历复印件,药单,还有一份未签名的观察记录。”

二哥声音都哑了:“观察谁?”

梁铮没有马上答。

我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果然,下一秒,梁铮说:“林晚夫人。”

林晚抱着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立刻抱住她。

“妈,不怕。”

林晚嘴唇发白,却低头对我点头。

“不怕。”

梁铮继续道:“观察记录里提到,她情绪起伏、睡眠差、对沈家关系敏感。后面还有一行批注。”

爸爸声音冷得吓人:“念。”

梁铮停了两秒。

“适合持续递入旧关系刺激。”

屋里彻底没声了。

二哥一拳砸到沙发扶手上。

大哥脸色也冷得厉害。

外婆眼泪一下掉下来:“他们拿我女儿当什么?”

没人能答。

我气得小手都攥疼了。

原来不是妈妈自己走不出来。

是有人看着她睡不好,看着她难受,看着她和沈家不安生,然后写下这种东西。

适合持续递入旧关系刺激。

他们把妈妈当成一件可以被推坏的东西。

我不许。

我抬头,看着爸爸。

“打。”

这一个字落下,屋里几个人都看向我。

二哥眼睛发红,咬牙道:“对,打。”

大哥没有纠正。

奶奶也没有说不许。

爸爸走过来,从林晚怀里接过我。

他的手很稳。

“不是现在冲过去打人。”他说,“但这笔账,会还。”

我看着他。

“还。”

爸爸点头:“还。”

梁铮那边又传来动静。

“程予出现了。”

所有人都绷住。

梁铮声音放低:“他在疗养院后楼。”

二哥立刻道:“抓住他!”

梁铮没有回这句。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风声,还有一声很轻的玻璃碎响。

我紧紧抓着爸爸衣领。

过了十几秒,梁铮才重新开口。

“他跑了。”

二哥急了:“怎么又跑了?”

梁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他留下了东西。”

爸爸问:“什么?”

“一个编号牌。”梁铮道,“和密封袋编号相同。”

我皱眉。

又是编号。

梁铮继续道:“编号牌背面,有两个字。”

爸爸:“念。”

梁铮声音低下来。

“知意。”

我一下停住。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趴在爸爸怀里,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的名字。

为什么疗养院旧编号牌后面,会刻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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