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铮那句“收网”落下，屏幕里的人还在往后门走。
他戴着鸭舌帽，文件袋夹在胳膊下，脚步很快。徐舟站在二号休息室门口，还在看手机，明显不知道后门那边已经有人露了头。
二哥坐在车里，手搭在膝盖上。
这次他没碰车门。
他只盯着屏幕，声音放低：“别让他跑。”
梁铮按住耳机：“后门截住，车别动。”
画面里，鸭舌帽刚绕过休息室后墙，两个人从阴影里出来，一前一后把路堵住。
那人明显慌了，转身就想跑。
下一秒，旁边车灯一亮。
他被拦在原地，文件袋掉到地上。
二哥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里。
“漂亮。”
大哥看他：“坐着也能看见。”
二哥转头：“哥，你别提醒我坐着这事。”
我在林晚怀里点头：“坐。”
二哥指着屏幕：“小兕兕，我都这么听话了，能不能别再扎我？”
我认真道：“乖。”
二哥那点不服一下散了。
“行，乖。”
梁铮的人很快把文件袋拿到车边。
袋子没有直接拆，先拍了照，才交给梁铮。
梁铮戴上手套，把封口打开。
里面是几张旧照片、两张赛车场消费单，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二哥看见照片，嘴角绷住。
照片里是他几年前在赛车场的样子。人群围着他，有人搭着他肩膀，有人举着酒瓶，还有一张拍得很刁钻，只截出他站在车边和人争执的画面。
“这角度真会挑。”二哥冷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下一秒要把人扔出去。”
大哥拿起照片：“当时怎么回事？”
二哥看了几秒。
“有人拿我哥开玩笑，说大哥天天管我，跟管犯人一样。我不爱听，吵了两句。”
大哥动作一停。
林晚抬头看二哥。
二哥避开她的目光，摸了摸鼻尖：“那时候不懂事，嘴上还嫌我哥管太多，结果别人说他，我又不乐意。”
大哥把照片放回去：“这件事你没说过。”
“丢人。”二哥小声道，“我前脚跟你吵，后脚替你跟别人吵，这不是显得我很没立场？”
外婆直接道：“这叫嘴硬。”
二哥低头：“行，我嘴硬。”
我伸手：“二哥，好。”
二哥看着我，指尖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嗯。”他说，“我现在知道了。”
梁铮继续翻。
聊天记录里，徐舟和另一个账号在说话。
对方让徐舟今晚必须把二哥激出来，最好让二哥进内场二号休息室。只要二哥进门，后面就会有人把旧照片和消费单塞进他车里，再找人拍下来。
二哥看完，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他没骂，只把聊天记录往桌上一推。
“他们想让我自己进来，再把脏东西放到我车里？”
梁铮点头：“对。”
大哥道：“你今晚要是一个人来，解释不清。”
二哥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车外风吹过来，赛车场那边的引擎声一阵一阵响。以前他大概觉得这声音热闹，现在听着只剩吵。
我抓着林晚的衣襟，看着二哥。
“守家。”
二哥抬头：“我在外面呢。”
我摇头：“守家。”
他愣了一下。
林晚轻声接过我的话：“知意的意思是，你今天坐在这里，不冲进去，就是守家。”
二哥看向林晚。
林晚看着他：“不是把你关着。是把最容易被他们钓走的那条线，亲手按住。”
二哥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话咽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没做。”
大哥看他：“你做了。”
二哥看过去。
大哥把那份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
“你没进去，他们这套局就废了。”
二哥低头看着聊天记录。
梁铮也道：“今晚最难的不是抓人，是你不下车。”
二哥嘴角动了下：“你这是夸我？”
梁铮：“是。”
二哥被这一个字堵得半天没接上。
我赶紧补：“重要。”
二哥抬眼看我。
“什么？”
我又说：“二哥，重要。”
这次他没笑，也没贫。
他慢慢低下头，把手掌盖在脸上，过了两息又放下。
“行。”他声音轻了些，“守家大将，今天认了。”
外婆哼笑：“又给自己封号。”
二哥抬头：“外婆，这个封号是小兕兕认证的。”
我点头：“认。”
外婆被我逗笑，没再拆他。
奶奶在电话那头听完整个过程，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沈知行。”
二哥立刻坐直：“奶奶。”
“今晚你留在车里，是对的。”奶奶说，“以前家里总嫌你闹，觉得你不着调。可今天你没被人激走，这就很好。”
二哥扣着膝盖的手指停住。
奶奶又道：“回头谁再说你被管废了，让他来找我。”
二哥低头笑了一下：“那他们估计不敢。”
“所以你也别怕。”
二哥这回没贫。
“知道了。”
梁铮把文件袋重新封好：“人带走问。徐舟还在休息室门口，他以为二哥快到了。”
大哥看向二哥：“回他。”
二哥拿起手机，这次没问能不能凶一点。
他只发了一句。
——我到了，你怎么不敢出来？
徐舟那边立刻回。
——你在哪？
二哥看向梁铮。
梁铮点头：“让他出来。”
二哥低头打字。
——后门。
徐舟明显慌了，屏幕里的人终于从休息室门口往后跑。
他刚拐过弯，就看见鸭舌帽被按在车边，文件袋也已经在梁铮手里。
徐舟脚步停了一下，转身就走。
梁铮的人从另一边出来，把他拦住。
二哥坐在车里，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下车。
只把手机扣回桌上。
“抓到了？”
梁铮：“抓到了。”
二哥呼出一口气：“那我今天继续坐着。”
我满意极了。
“乖。”
二哥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扬了一点。
“行，今天就当个乖的。”
大哥拿起那份聊天记录，看了一眼最后的账号。
“这个账号背后是谁？”
顾叙的消息很快发进来。
——账号绑定过一张旧卡，开户人不是徐舟，是赵成名下公司的员工。
二哥抬头看向大哥。
“赵管事的儿子？”
大哥点头。
梁铮把文件袋封好，转身安排人带徐舟和鸭舌帽离开。
“赵成这条线，可以收了。”
二哥看着屏幕里被带走的徐舟，慢慢坐直。
“那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出手了？”
大哥看他：“按规矩。”
二哥看了看我。
我点头：“按。”
他叹了口气，又笑了。
“行。按规矩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