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被带上车时，还在回头看二号休息室。
他大概到这会儿都没想明白，沈知行明明答应来了，为什么人没进门，局却先塌了。
二哥隔着屏幕看他。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他以前不是这样。”
大哥看他：“以前哪样？”
二哥沉默了几秒：“至少没这么蠢。”
梁铮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摊开，照片、消费单、聊天记录，一样一样拍照备份。顾叙那边很快把账号信息发来，赵成名下公司的员工，只是最外层。
再往里查，钱绕了几道。
最后落到一个小基金账户。
爸爸看完资料，开口：“贺家外围。”
二哥抬头：“贺家？”
顾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这账户我见过。挂得干净，名字也规矩，专门拿来做不干净的事。”
二哥冷笑：“那还挺会装。”
我趴在林晚怀里，看着那一堆照片。
“不喜。”
二哥立刻回头：“不喜欢就对了。二哥也不喜欢。”
梁铮指着其中一张消费单：“这里。”
大哥拿起来看：“日期？”
“不是二哥消费当天。”梁铮道，“是后补出来的。单号连着，但纸张批次不一样。”
二哥凑过去：“这也能看出来？”
梁铮：“能。”
二哥看了他一眼，憋了半天：“行，你厉害。”
我点头：“梁，好。”
二哥立刻转头：“小兕兕，你夸他也稍微背着点我。”
我认真看他：“哥，也好。”
二哥一下舒服了。
“这还差不多。”
外婆在旁边笑了一声：“给你一句就高兴成这样。”
“外婆，这叫情绪价值。”
大哥淡淡道：“你还知道这个词？”
二哥被噎得没话说，只能把注意力挪回文件袋。
聊天记录里，徐舟对着那个账号说了好几次“沈知行未必会来”。对方回得很短。
——拿他妹妹说事。
——他会来。
二哥盯着这两行字，嘴角那点笑收干净了。
他没有骂，只把屏幕转向我，声音放轻：“看见没？他们还挺懂我。”
我抓紧林晚的衣服。
“不去。”
“嗯，不去。”二哥把平板还给大哥，“以前可能会去，现在不去。”
林晚看着他：“现在为什么不去？”
二哥抬头。
他似乎没想到林晚会问这个。
过了会儿，他说：“因为去了就中计。”
林晚没接话。
二哥低头看了眼我，又看了看大哥和爸爸。
“也因为，家里有人等我回来。”
林晚眼底动了一下，没说煽情的话，只把温水递给他。
“喝点。”
二哥接过来：“谢谢妈。”
这声比前几次自然多了。
他喝了半杯，把杯子放下，转向梁铮：“徐舟那边怎么问？”
梁铮道：“先不问你旧事，问谁给他东西。”
“他会说吗？”
“会。”梁铮把聊天记录收好，“他以为自己只是帮朋友逼你见面。现在知道有人要把东西塞进你车里，他会慌。”
二哥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他也被人当刀了。”
大哥：“你同情他？”
“不同情。”二哥说，“就是觉得眼神差的人不止我一个。”
外婆道：“你还挺会找安慰。”
二哥叹气：“没办法，总得活得下去。”
我听得想笑。
二哥还是那个二哥。
就是比以前知道往哪边站了。
徐舟很快开口。
他起初还咬着牙不说，直到梁铮把文件袋里的消费单和聊天记录放到他面前。
视频里，徐舟脸色变了。
“这不是我放的。”
梁铮问：“谁让你约沈知行？”
徐舟抿着嘴，不肯说。
梁铮把那张消费单推过去：“这东西今晚如果放进沈知行车里，你也在局里。徐家担不担得起，你自己想。”
徐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二哥看着屏幕，手指在杯壁上扣了一下。
他没催。
也没骂。
过了半分钟，徐舟终于开口。
“赵成找的我。”
二哥闭了闭眼，又睁开。
“真是他。”
梁铮继续问：“赵成怎么找的你？”
“他说沈知行现在被家里管死了，只要把他激出来，就能证明他还和以前一样。”徐舟低头，“他还说，沈知行最烦别人拿他妹妹说事。”
二哥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声音不大。
“他可真了解我。”
大哥看向他：“这不是了解，是研究。”
二哥没反驳。
徐舟那边还在说。
“照片是赵成给我的。语音也是他让我发的。他说……沈知行吃这套。”
外婆忍不住骂了一句：“缺德。”
奶奶在电话那头冷声道：“赵成在哪？”
梁铮那边有人递来消息。
“赵成名下公司今晚有人动账。刚转出去一笔钱，去向是同一个贺家外围基金账户。”
爸爸看了眼时间：“冻结。”
大哥补：“连同关联账户一起。”
顾老爷子道：“顾家律师已经到了。”
二哥看着他们一条条安排，忽然开口：“那我呢？”
所有人看他。
二哥把杯子推远一点。
“我不能一直坐着看吧？”
我立刻抬头。
他先看我，赶紧补：“不是乱跑。我是说，按规矩，我能做什么？”
梁铮想了想：“你可以回一条消息给赵成。”
二哥眼睛亮了一点：“怎么回？”
“让他以为你还在徐舟那里。”
大哥接过话：“拖时间。”
二哥拿起手机：“这个我会。”
他低头打字，打完照旧先给大哥看。
大哥删掉两句多余的。
二哥小声：“哥，那两句很有气势。”
“太多。”
“行。”
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只有一句。
——徐舟不够格，让赵成自己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二哥没有接。
他看向梁铮。
梁铮点头，接通并录音。
电话里，赵成的声音很轻。
“沈二少，终于肯找我了？”
二哥盯着手机，声音压下来。
“我找你，是让你把手洗干净再伸过来。”
赵成笑了一声：“你妹妹管得住你一回，管得住你一辈子？”
二哥这次没被激到。
他看了我一眼。
我小脸一板：“管。”
二哥嘴角一扬。
“听见没？”他对着电话说，“她说管。”
电话那头没声了。
梁铮迅速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朝爸爸比了个手势。
定位锁住了。
爸爸站起身：“收赵成。”
二哥把手机放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次算我也干活了吧？”
我立刻点头。
“哥，好。”
二哥弯腰，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手。
“行。”他说，“这包东西没白拿。”
